我,本小姐可愈发郁闷了……”洛云裳一手撑着脑袋,脸歪着一边,便也未看到进门之人。
“阿木,给我满一壶茶水来。”
怎知,那人毫无动静,甚是一声不发。有点酒气在身上,洛云裳也冲动了点,正准备提高声音时,那人才漫不经心道:“本小姐之位,该还给我了。”
洛云裳抬不起的眼皮骤然一睁,继而想到今日在裴府门口,见过那与她长相相似之人。
她转身而视,此人素衣浓妆,妆发与她相似,一脸娇气跋扈,昂首藐视于她。
“本小姐的位置,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洛云裳悄然起身,“容,容小姐,您何时回来的。”
她不屑一笑,“今早不已见了我一面,怎么,不记得了?”
她步步逼近她,“我听闻阿娘说,你的名字叫阿云?因为我的失踪,所以让你前来假扮我。”她捏住洛云裳的下巴,仔细打量,“还真是与我八分相似,这世间能有这般美貌相似的,算你有几分运气。”
“容小姐,夫人并未跟我说,您回来了,所以阿云以为,看错了。”
她收手,将捏她的指腹在洛云裳的衣服上擦了擦,“也罢,反正提前知道与不知道,今日你我身份必须换回来。”
糟了。
没想到容灵灵来得这般不巧,她本是打算今夜与裴秦墨洞房时打听日记犊的下落,怎知容灵灵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容小姐,可否缓一日……”
“怎么?当容灵灵当上瘾了?”
“不是……”
“啪——”一巴掌落在洛云裳脸上,“阿云,今夜之事如此重要,我怎能放过?洞房花烛,难不成要你这个替身来替我圆房?”
“不……阿云不是这般想的。只是,阿云听闻容小姐不喜这门婚事,从而逃出容府。阿云只是为小姐着想……”
“先前是我愚钝,不知裴将军如此俊逸,更是气宇轩昂,无可挑剔。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跟他成亲!”
容灵灵眯眼一笑,抬手向洛云裳洒去一把白粉,洛云裳吸取粉末,神情恍惚,悄然倒下。
“死东西。”她踢了她一脚,喊道:“进来。”
门外进来两位女刺客,两人身着暗红色束衣,眼神犀利。
“小姐。”
“赶紧的,将她衣服扒了,把人扔了。”
“遵命。”
……
东房离大堂有所距离,只能在极度静心之下,方能听到大堂传来因饮酒喜庆而大笑之声。
裴秦墨在接到覃炎消息后,装做醉酒,在覃炎的搀扶下回了东房。
“将军,事不宜迟。”覃炎嘱咐道。
面对战争大事,裴秦墨自有分寸。儿女情长或是远比不过国家大事,从小,裴德便给他灌输,有国才有家,身为将士,便是要以国家为重,守护所有边疆,震慑敌人,才是他一身宿命所在。
裴秦墨记住了,以至于他这辈子都不是轻易触碰感情。可心中的抵触终究逃不过上天安排,对洛云裳的动心,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触动。
洛清冤死,洛云裳自是不服气,想着要以一敌百,查清其中冤屈。可她不知,其中牵扯过多,即便是冤死,有些人也是心照不宣。
这般没有城府一鼓气往深渊跳下的她,着实令他不放心,便是故意在客栈之处放出谣言,说容府一事与裴府脱不开关系,为的是让她把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好让她栽入裴府之中,从而来到他身边,令他安心。
可怎料,她竟是以替代容府容灵灵的身份来到他身边。
一开始对她忽冷忽热,杀气腾腾,不过是为了试探她到底是谁。在得知其人是洛云裳时,他兴奋的几夜未眠,更是陪着她在书房,怕半夜守卫进入其中巡查发现了她。
如今,她已嫁入裴府,不管是以谁的身份而入,至少与他对拜高堂的是洛云裳本人。
他穆然扬起一丝笑意,推门而进。
洛云裳红布依旧盖着,安安静静端坐于床边。不过见到桌上已被吃完的糕点,裴秦墨鼻嗤一声,想必她是为了能够当好一个娘子,偷吃完赶紧回到位置上。
“郎君。”
未等他开口,眼前女子小声喊道,“可是喝完酒了。”
裴秦墨走近,想要拉开盖布却又止住。
多看一眼便是舍不得万分,倒不如让其思念等到归来时。
“嗯……”他轻声回道,蓦然他后退几步,容灵灵咬牙蹙眉,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等我些时日,郎君再归来。”
最后给予她的,是一阵冷漠的闭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