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为何忽然问起这事。”容潇递去茶水,“你不过是个外人,竟是要打听容府事。”

    “我这不看阿兄您被阿爹如此重视,便是好奇问一问。”洛云裳接过茶水,喝下,“我只是觉得,容府待阿兄极好,这仕途之路真是坦然光明,令我无比羡慕。”

    “为何?”

    “阿兄不明白?你想想,平民百姓若要从仕,何等容易,即便从仕了,也是底层做起,若是运气不好一辈子就如此了。可阿兄不一样,只要容大人发言,您便能一跃而蹴,直达顶端,何不让人羡慕。”

    掌柜端来滚烫拌面,洛云裳搅拌嗦下一口,暖了身子。

    香。

    容潇毫无动筷心思,道:“世间之事,有好便有坏,有美便有丑。如是糜烂鸡蛋,外壳虽美,里头却黑了心又有何用。”

    洛云裳口中面咀嚼一半,蓦然停下。容潇整日一副轻松淡然,言语却不简单,他内心似非他人所见。

    “阿兄为何这般说,一步登天可是众人所望,更何况,容大人让您负责容府账本,何不是意味着将容府托付于你。这般本事,可是他人遥不可及的梦想,阿兄却是这般不在意。”

    容潇亮眼轻轻扫过洛云裳的眉眼,垂眸浅笑,“容府是不可能给我的,至于账本也从未给我看过。”

    洛云裳心穆然凉了一半。

    “啊……为何?”若是容潇未曾碰过账本,便是不知其所在何处,这般情况,甚是不能依靠容潇来寻找账本痕迹,而她更是要踏入更大的风险,亲近容铭了。

    “他未曾信过我。”

    不知为何,此话凉薄落寞,她便也没有再问,抬手轻轻拍他肩,安慰道:“阿兄这么厉害,定会成为他人之光,实现你的愿望。”

    容潇筷中面条滑落碗中,眉睫一颤,不可思议望向与容灵灵长相相似的洛云裳。

    在容府十年,每当做错事,背错书,迎来的远只有一顿臭骂和挨打。他喜习武,容铭却不允他手握刀剑,必须与他一般饱读诗书,卷气萦身,成为同他被皇上重视之人。

    从来,无人夸他,连容灵灵也只会一口一句——阿兄还不够努力。

    十年来,他以为自己不够好,便是忍气吞声,接受外界所有质疑声,独自消化,直到他成为了钦天监的一员。正当他怀揣着欣喜同容灵灵告知此事时,怎料换来冷言冷语:

    “阿兄有今日这般成就,不过是仰仗阿爹罢了,还真把自己努力当回事。”

    便是那时开始,他开始怀疑自己,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被人步步送上高阶的花瓶罢了。

    “你想想,这些年,你一步步走来,成为钦天监之人,远离不开阿兄你的百般努力。况且阿兄为容府唯一独子,容大人严格要求了点,那可是必然。毕竟你可是要成为接手容府的后人,不折磨折磨你,怎敢放手一搏?”

    洛云裳微微歪头一笑,“阿兄虽整日挂笑,可你的眼睛终是出卖了你。”

    谦谦公子,温文儒雅,看似一切漫不经心,唯独柔和眉眼频频出卖了他。

    闻言,容潇发觉眼眶不知何时湿了,眼前的洛云裳竟是模糊了起来。他的心隐隐发颤,放在大腿上的五指蜷缩。

    好在眼前人不是他真正的妹妹。

    “阿云,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可他又怎能说得出口,他没有这般信心,能够脱下容府公子的面具,坦然对待任何人。

    “不过是什么?”

    “没事。我只是阿爹调教出来的容府公子罢了。”

    “那又如何,翅膀硬了,谁都会飞,飞往哪里,不正遵循内心?更何况,等你足够强大,能独当一面时,容大人还能如何束缚你?”

    遵循内心。

    从未有人与他这般说过,向来听得最多的,便是——

    已为你安排好一切,照做便是。

    你无需多想,一切不由得你做主。

    那四个字对他来说甚是可笑,可今日从她口中道出却无比温暖抚人心。

    望着她的目光悄然变化,蓦然,他轻扬嘴角,吃下那碗面。

    ——

    除夕之夜,容府早已拉上红绸子,处处挂灯结彩,锣鼓喧天,礼花飞天,门前观看烟花礼炮,热闹非凡。

    洛云裳一身粉色长衫,淡蓝色立领褙子,脖子围上粉色绒巾的新衣,扶着容夫人从屋中慢慢走出。

    “阿灵性子并非温和。”容夫人停下脚步,洛云裳跟随不动,容夫人又言:“虽说在一年前,我女儿因不肯与裴府联姻而变得孤僻不爱说话,可性子定然不是与你这般温顺沾边。”她侧脸敛眼洛云裳。

    “阿云知道该如何做了。”

    “在老爷面前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蛮横,虽说老爷不会轻易怀疑府中人,可若是变化许多,定会引来他的猜疑。”

    “阿云明白。”

    “今日是除夕,过完初一你就回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