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两人在朝廷之位,容铭虽比他年长,仕途也比他来得久远,按道理来讲,裴秦墨是该听从于他。
只是,如今裴秦墨已是骠骑将军,又深受皇上重视。裴府是历来的将军世家,是人人都想攀上的枝头,岂能是容铭得罪得起的。
只要这婚事成了,这脸上的金将是千斤重,他人见他将是敬如上宾,容铭自然捧着裴秦墨。自嘲道:“哎哟,你看看我,人老了记性也差了,只顾着低头想着事,不小心就跟着裴将军的步伐走了。”
“容大人,既然你把女儿送到我手中,那就应该明白,你有一半的命在我手上。”
“裴将军,您这又是何意呢?”
“今日皇上所说修水渠一事,想必您也参与不少。我虽是武官,可多少也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只是在想,裴府向来世代为将,风清气正,若是您要与裴府成为亲家,提前先要斩恶灭奸……”
“裴将军,此话何意?”容铭倏然耷拉脸色,甚是不再嬉皮笑脸。
这么多年来,关于父亲一事,裴秦墨自是查到了不少线索。父亲为何会死,死后的婚约又为何会被更换,事到如今又是谁占上风得到最好的回报,这一切皆在眼前。
容铭定是当年一事的参与者,可单凭他一人,如能促成裴德思维缜密一案,甚是过于看得起他。定是还有人从中渔利,助其得手。
“裴将军,原来您在此……”还未等裴秦墨发言,陈棕小步慢跑而来。
裴秦墨抬眼望去,淡漠的目光有了些许光亮。
“陈大人。”
“陈大人。”
陈棕虽在朝廷之上不起眼,却是他们之间流传的老好人。此人老实善良,只要他人有求,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他皆会一一帮助。
常年救济灾民,几乎将家中银两全捐赠于公,清正廉洁。
在皇上之下,有时显得嘴笨,可有时的计谋却深得人心,便也因此时而令人刮目相看,可也是个小透明。
若他不是陈幕父亲,裴秦墨断然也不会在意此人。
“二位可是在商量什么?”陈棕问。
“陈大人,我家小女如今入住裴府,性子向来有些调皮,这正跟裴将军问问近日爱女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我看二位架势,以为在论什么大事。”陈棕一笑,转向裴秦墨,“近日无事,裴将军是否到陈府喝喝茶?顺便替我教训教训那臭小子,整日家中不待,日日不见人影,到处鬼混。”他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
陈幕从小看着乖巧,实则骨子里叛逆至极,让他读书他偏要刀枪弄舞。本以为他找到一件乐事,怎知舞剑一半,便迷上了美色,日日夜夜沉迷其中,令陈棕很是头疼。
裴秦墨与他常年交好,很多时候只愿听从裴秦墨之言,陈棕这才想着邀他前去,教训教训陈幕。
“陈大人,我与陈公子不过是弟兄之义,不曾为他兄长,教训这事我看还需陈大人亲自来得好。”裴秦墨行礼,“秦墨家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裴秦墨一如既往两袖清风,转身徐徐而去。在陈棕面前,容铭身躯卑微许多,伸手请他道:“陈大人,走吧。要不我去您府替您教训陈公子?”
陈棕摸着胡子的手顿住,倪他一眼,“你啊,还是先把你的渠治好了先。”
……
日正中天,柳晴晴见容府女连续两日闭门不出,倒是心悦。
“小姐,这容府女都两日未出门了,你说她是不是快死了?”杜儿说。
“不出来才好,这样姑姑也就不喜欢她了。”柳晴晴抬手整理衣袖,再让杜儿帮她瞧瞧发型。
今日裴秦墨下朝便回府吃午饭,她要将最美的一面给到裴秦墨,没了容府女这碍事的家伙,甚是舒坦。
不料还未踏出西房,便见到裴秦墨负手站于门前。
柳晴晴嫣然一笑,喜上眉梢,伸手拉住裴秦墨,“阿墨哥哥,你怎么来了?”她甚是贴身于他,覃炎在旁抬手挡住。
“柳小姐,小姐风范可不得失啊。”
从小生活柳戈尔便教她,在外人面前皆要温婉淑女,切勿毛手毛脚,冒失他人。柳晴晴忽觉覃炎之言有所道理,悄然松手。又问:“阿墨哥哥可是来看我的?不过晴晴现在是准备去姑姑那吃午饭了。”她娇羞着低着头,“还是说,阿墨哥哥是来接我……”
“晴晴,你先去吃饭,我等会到。”
闻言,柳晴晴抬眸,却见裴秦墨目光落于偏房处,眼眶骤然一湿。
“阿墨哥哥……”未等她喊住他,裴秦墨与她衣角相擦而过,推开偏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