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纷纷,洒于路过红轿顶上,其轿子出而不凡,由上等檀木制成,纹路精美繁杂,点缀华贵,红帘紧紧遮住轿中美人。
行人步履匆匆,瞥见奢侈轿车,皆慢下脚步,目光随之而去。众人皆知,轿中美人是名门望族容府千金——容灵灵。
“送上门来的新娘子,你说裴将军会要吗?”
“裴将军是何等人物,钱财金银样样不缺,送上门的,能有多好?”
“容府是什么德行,威胁逼迫裴府?当真我们百姓,不懂容府的手段。”
……
在百姓眼中,裴府保家卫国,行派端正,岂能被容府糟蹋,自是替裴秦墨抱不平。
裴秦墨生于将军之家,骁勇善战,殊勋异绩,深得皇帝之心。此番大战历经两年之久,攻下北边周城,解除皇帝心头大患,荣兴归来。龙颜大悦,于宫中举办庆宴,更是予他在府歇息多日。
闵城百姓,无人不知名显天下的裴秦墨,更是为其欢呼雀跃,恭迎裴秦墨凯旋而归。
裴秦墨少时,其父严教于他,不局限兵事之务,博览群书。十岁精通兵法,十二岁跟随父亲上阵沙场,取得胜战。由于年少有为,久经沙场,看遍世间冷血之态。所谓肝髓流野,血肉淋漓,只为争夺一方土地,即便功成归来,从未有人见他扬起嘴角,冷漠至极。
百姓眼中,少言寡语,冷如冰霜的是他;乐善好施,扶危济困的也是他。裴秦墨不爱显于大众眼中,多年来更无男欢女爱之说。却在一月前,闵城骤然吹来一阵风。
榕城容府拿出一纸婚约,扬言要让自家女儿嫁到裴府中去。其婚约为裴大将军所定下,如今容府之女年有十六,此刻正等着裴将军荣胜归来,嫁于他。
此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闵城,沸沸扬扬。裴府夫人佛然不悦,裴府向来不喜容府人,其心机算尽,自私贪,却也不知当年裴大将军为何骤然改变主意,竟是与容府定下亲事。
裴大将军死得蹊跷,裴夫人为其整理遗物时,才发现与容府婚约一事。
虽此事已过十年之久,裴夫人本想将此事随同裴大将军埋于地底之下。却怎料容府蓦然拿出当年婚纸,利用传言压力施压裴府,令他们无计可施。
“第一次见女的送上门……”
“这容府可不简单,为了能让女子出嫁,硬生生把她送了过来!”
……
轿子窗帘微微卷起一角,只听街上众人对此议论纷纷,洛云裳收回撩起的指尖,淡摸粉妆的杏眼闪过一丝顾虑。眼尾微翘,双眸清澈,柳眉微微一皱,多了丝忧愁。
洛云裳身披桃花撒花袄,肤如凝脂,白皙的手指尖紧抠衣襟。
外人之言,她怎会不知,可所顾虑的,并非独自一人前去裴府失了面子。而是,她本就不是容府之女,更不是养尊处优,受尽荣华富贵的容府小姐。
“小人之言,扰乱人心。我们可是有与裴府婚约之契,不必担心。倒是你,可记住出门前,夫人对你的叮嘱?”一旁妇女轻启红唇,粉腮浓妆,目光鄙夷不屑,在洛云裳面前甚是高人一等,“你可知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此人为容府容娘,常年在容夫人身边服侍,自是看不起洛云裳这庸人。
洛云裳低眉顺眼,“阿云谨记。”
三日前,容府容灵灵听闻要与裴府裴大将军订亲,惊得连夜离家出走。容府夫人四处寻不到其女儿踪迹,正值不知如何与裴府交代时,在回府路上,马车竟是与一女子相撞。
起初容夫人甚是觉得糟心,女儿不但寻不到,更是倒了大霉撞上路人,气得后槽牙都咬碎。
可既是身为榕城赫赫有名的容府夫人,岂能坐视不管,便是派容娘下车一瞧。
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居是把容姨惊得大呼小叫。
“夫人,这……这人……”
容夫人一身暗纹墨绿披风,肩上绒毛紧裹脖颈从车中走出。华冠丽服,穿金戴银,浓妆艳质,双眼潜藏犀利,贵气跋扈,持厌烦之态,在马夫的搀扶下走至容娘身旁。
洛云裳一身单薄素衣,伤了腿部,无力扒于雪地上我见犹怜。容夫人一手勾起洛云裳下巴,抬脸左右细瞧。此人虽无粉黛浓妆,却同她女儿般,令人瞩目。目如悬珠,鼻梁挺拔如玉雕,唇如樱桃,眉如新月,皆同她女儿无两样。只是劳形苦心,面无血色,右眉之下,多了颗黑痣。
她们竟是碰到一个与容灵灵极为相似的女子。
“你为何人?”
“小,小女为榕城中人,自小无父无母,只有阿云一名。”
容夫人瞬间收手,用容娘递来的手帕,擦擦手。再细瞧洛云裳廉价衣物,问:“你可缺银子?”
洛云裳不知此人何意,抬眸望她,“容夫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