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寒冬雪天,你却一身糙衣烂手走落大街,不是为生计拼搏,又是为何?”
闻言,洛云裳将手,缩于袖内。 “不亏是容夫人,所言极是。小女家中奶奶病重,阿弟读书,皆需大量银两,小女……”
“不如,跟我做事如何?”容夫人打断,“只要你答应,我可事先预付银两,你需多少便给多少,往后每月,在此基础上,增加一倍,如何?”
“容夫人是要小女做什么?”
“替嫁新娘。”
“什么?” 洛云裳不可置信,怕是自己听错,“替,替嫁新娘?”
“我家女儿从小被我宠坏了,面临定亲之际,竟是离家出走。眼见定亲之日即将来临,这不听话的孩子,仍是无影无踪。如不是万不得已之际,怎可能找上你?”
“小女身份卑微,不过是介等闲之辈,小女斗胆一问,容夫人为何选择了我。”
“说来也巧,这距离与裴府约好之日,仅剩三天。今日我正愁着不知这天下之大,哪里能找到容貌相似之人,竟是在今夜让我碰见你。”容夫人不屑一笑,“只不过你与我女儿长得相似罢了。”
容夫人伸手,“来,起身吧,地凉,别冻坏了。”
洛云裳迟疑,伸出红肿的手,搭在容夫人掌心,站起身。
“谢容夫人。”
容夫人向容娘使了个眼色,容娘掏出荷包,递给洛云裳。
“这些银子,足够交上阿弟的学费和奶奶的药钱。”她将荷包塞入洛云裳手中。“我们给你一天时间,如你想好,便是拿上包袱,前往容府,找上我们。”
洛云裳拿着荷包,惶恐“:小女多问一句,替嫁这件事,需要多久?”
“半年。我会尽力说服我的女儿。你只需坚持至举行婚礼之夜,便可。”
那夜漫天风雪,面对一塌沉甸甸的真金白银,洛云裳嘴角抹出一股不明笑意,最后抬眸回答道:“女子同意跟随容夫人做事。”
便是如此,洛云裳进了容府,踏上去往裴府的路上。
“你的容貌虽与我们小姐不相上下,可你右眉下的黑痣是你们两人的不同。必须谨记,无论发生何事,必是要将这黑痣日日遮盖。”说着,容娘递出一个圆盒子,“里面是为你特制遮盖黑痣的粉膏,它能将黑痣完全遮盖,可唯一缺点,便是怕水。切记,你的脸不准在众人眼皮底下碰到一滴水。”
洛云裳收下粉膏,“阿灵明白。”
“小姐,您已到达裴府,在下裴娘专门来此迎接容小姐。”
马夫掀开车帘,容娘故扮不舍自家小姐之意,哭眼抹泪,紧紧握住洛云裳的手。
“小姐,容娘只能送您到这了,往后,可就要靠您自己了。”
“容娘不必担心,阿灵会好好的。”
容娘拥住洛云裳,借此机会在耳边警告:“你若是没能把握好与裴将军的感情,失了婚约,容夫人定会不顾一切,将你置于死地。”
虽容府与裴府早有定亲一约,可裴府大将军十年前早已离世,本是被认为不作数的婚约却被容府三番五次拿出大做文章,致使裴府为了大局所见才松口答应,允诺两人相处些日子,再议定亲一事。
所以,洛云裳要做的事,便是替那真正的容府小姐挽留住这门亲事。等容夫人找回真正容小姐时,便将两人换回。
“拿钱办事,定不负众望。”
裴娘在下接应,牵住洛云裳,扶她走至门前。
“容娘放心吧,回府跟我娘带声一切都好,阿灵会好好的。”
“容娘您就放心吧,裴府家大业大,定不会负了容小姐。”裴娘笑呵呵着,慈眉善目望着洛云裳,扯出衣袖一角,轻轻抹去她眼角泪珠。
容娘掀起帘子,不得不说,此人演戏颇有天赋,不过眨眼之际,她竟是泪流满面,双眼通红。“小姐,容娘走了,若是想念,记得给我们送信。”
轿车缓缓离去,两人难以断舍互望目光,直至尽头……
洛云裳果断收回视线,吸吸鼻子,抬手抹去泪水。
她终于把这场戏给演完了!
回头一看,匾额上刻着裴府两字,洛云裳目光隐隐隔阂忧愁。
“容小姐,府外凉,我们先进府。”
洛云裳举目四望,府外冷清一片,如是在诉说这地方并非欢迎此人到来。再向裴府里头望去,寒风侵肌,死气沉沉。除了分成两边恭迎的下人,竟是看不到一家之主出门相迎,她便如孤家寡妇般被裴娘领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