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人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这条街虽不如中心地带热闹,但周围也簇拥着不少超市、理发店和移民律师事务所。薇洛对中国的记忆几乎都是从这儿条街来的,和她有着同一半血脉的人们在此处谋生,重新复刻一个家乡,让她也得以窥见自己可能生活的另外一个国家的模样。临近中秋,商铺都挂上了兔子灯,有几户还摆着桂花盆栽。她侧身避开端着一摞砂锅的服务生,找到流苏门帘后张罗着订单的眉悌。
“咳咳...眉悌姐!”薇洛冲短发女人挥手,辣椒油混着炒锅的烟气呛得她直咳嗽。
“薇洛,你来了。”眉悌用围裙角抹了把脸,“抱歉,这儿有些挤,去冷库那边说。”
“肖达呢?怎么不来帮忙?”薇洛跟在眉悌后面,随她走进冷库。
“我正是要跟你说他的事情。”提起弟弟,眉悌微微皱眉,“他前几天又被警察抓了。”
“哈…他还真是一天也闲不住…”
“我想给他送点衣服和吃的。但是店里实在太忙了,抽不出身。”
“我明白。是不是要我帮你去探望一下他?”
“聪明孩子。”眉悌用指节轻敲她额头,“会不会太麻烦你?”
“小事情,眉悌姐。还是上次那个少管所?”
二十分钟后,印着警徽的雪佛兰横在少年管教所的机构门口。
“把这个给他们。”康纳在驾驶座上递给她一份文件,“里面会安排你会面的。”
“知道了。”薇洛咔嗒解开安全带锁扣,马丁靴踩上冒着热气的水泥地,“谢谢你载我来,康纳。”
“你少给我找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昨天非要呆在拘留室里,害得我得一直分心…”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她毫不走心地回应着,一边倒退着走上花岗岩台阶,等他的说教结束,薇洛都快走到大门口了。
“你完事赶紧出来,这破停车场每小时收10美元!”康纳又补充道。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接待员领她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会客室,肖达锃光瓦亮的光头在十米开外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嗨,肖达!”她隔着防护玻璃和他打招呼。
“薇洛?怎么是你来,我还以为是姐姐。”肖达看起来有些惊讶。
“饭店里太忙了,她抽不出身。怎么了,我来让你很失望?”她故意拖长尾音。
“绝对没有!见到你超开心的。”肖达连连摆手,手铐在铁椅扶手上哗啦作响,“要是姐姐来,肯定又要教训我半个小时了!”
“你自找的!眉悌姐上周刚把你接出来。”
“事出有因嘛。”他抓了抓后颈,“这次真栽了,估计要关两个月。”
“真是的。”薇洛对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好歹也是警察家属,你给我们司法系统留点面子行不行。”
“这次可是在隔壁区犯的事。”肖达摆出副尽力了的表情,“绝对没在安德森警长的辖区添乱。”
“…拿你没辙,但以后当心点好吗?我不想哪天在街头认尸时看见你。”
“我保证。”他忽然正色道,接着神秘兮兮地凑近玻璃,“知道吗,我们栋新来个怪胎。”
“我一开始以为是个小女孩呢,长得跟瓷娃娃似的!结果听说他背了四条人命。”
“人不可貌相啊。”他咂着嘴摇头。
“四条?”薇洛猛地向前倾身,“是不是叫亚修·林克斯?”
“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
正为两人相遇如此草率收尾而郁闷的薇洛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心里庆幸刚刚把书包也一起带上了。
“前几天刚认识!”
“你还认识这种危险分子?”
“你也不是什么乖小子吧!而且…”她压低声音,“那四个人的死八成跟他没关系,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帮我转交本书,等会跟眉悌姐捎的日用品一起送进来。就说薇洛·安德森答应带给他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