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黄昏,两排宫女提着宫灯开路,为首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原本清秀的脸被金银珠宝衬得无比艳俗,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华贵的漂亮女人,甚至还有两个男人。
见多识广的姜某人一下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形,大概是把他当成了魔尊新纳的妃子,示威来了。他推了推姜箐娴,让她进屋避一避风头。
没想到姜箐娴人不大,心眼却多得很,她警惕地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没什么,”姜枫含糊地回答,“来打招呼的吧。”
“不对,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姜箐娴笃定道。
“我身无长物,有什么麻烦可找?少自作多情了,小孩别掺和大人的事,回屋吃饭去。”姜枫说着,不由分说地把姜箐娴塞进厢房里。
只这一会的功夫,那队宫人就已经没礼貌地闯入了内院,姜枫笑着迎出去,试图把人群堵在内院门外:“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贵人们都争着踏破姜某的门槛?”
领头的女人没理他,轻摇着团扇,拖着长长的裙摆,绕着姜枫慢慢转了一圈,让姜枫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他家的小花猫,只听她轻启朱唇道:“听闻这闲置已久的听风苑有了主人,本宫便想着得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如此得大王恩宠,今日一见,妹妹果然品貌不俗,只是这衣裳也太寒酸了些,怎么,大王没给妹妹置办些好行头吗?”
另一个女人绞着帕子娇笑道:“姐姐莫不是忘了,大王事务繁忙,这位新来的妹妹又不像咱们陪伴大王多时,一时记不起来,稍有疏忽也是常事,妹妹可莫要怪大王啊。”
姜枫被她们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叫得青筋直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卷进一个莫名其妙的宫斗戏本里,可眼前的都是贵人娘娘,哪一个跟曲楚桯吹吹枕边风都够他喝一壶的,只得陪笑着装傻:“娘娘们怕不是认错人了?我叫姜枫,屋里那个才是我妹妹。”
领头的女人被他噎住,干笑了两声:“……姜兄弟说笑了。”
听风苑是整个魔宫中最漂亮最有趣的院子,面积又大,离曲楚桯住的地方又近,前院廊下的那些风铃更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稀世珍宝,在这些后宫嫔妃眼中,能住在这里的必是大王最宠爱的妃子,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曲楚桯本人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姜枫一人带着个小拖油瓶,那笼子和篮子不知是什么东西,凭气息感觉也是好几只活物,这拖家带口的不安排个大点的院子怎么行,正好听风苑空着,就让他住进去了。
姜枫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他们天天憋在宫墙里无聊借机发泄:“娘娘们误会了,我一介粗鄙草民,怎能入得了大王的眼,在下只是大王找来给他说书解闷儿的。”
看上去年纪最小、粉面朱唇的少年咯咯笑起来,一指自己又一指旁边的人:“我是大王找来跳舞的,她是大王找来唱曲的,至于你……大王的口味怎么越来越刁钻了?”
姜枫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听风就是雨,脑子转都不转,这孩子小小年纪算是没救了。他看向领头的女人,希望她能冷静一点,却绝望地看见她眼底赞许的神色。
姜枫两眼一抹黑,瞧瞧这一堆心智堪忧的三宫六院,至少那少年有一句话说对了,曲楚桯的口味也太刁钻了。
“我真不……”
“住口!”在前面开路的宫女粗暴地打断他,“娘娘让你说话了吗!”
姜枫:“……”
看样子是一心认定他是曲楚桯带回来的小贱人了,姜枫深吸一口气,既然解释不明白,还不如顺着她们的话说,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领头的女人:“如此咄咄逼人地来找茬,你是曲楚桯的正妃?”
领头女人听姜枫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登时借题发挥,尖叫道:“大胆!你竟敢直呼大王的名讳!来人,给本宫掌嘴!”
宫女上前作势要打,姜枫丝毫不掩饰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双眉微蹙,手腕一抖展开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换了一种嗲声嗲气、恶心巴拉的语调:“咦?原来阿桯不允许姐姐们叫他名字的吗?连正妃姐姐也不可以吗?这怎么行呢!姐姐们别担心,等我去说说他,太过分了,要知道,私下里他都让我叫他桯~哥~哥~呢!”
女人气得面色发青:“好啊!刚才装得那么好,现在露馅了吧!我就知道你是勾引大王的贱蹄子!”
姜枫刚要继续恶心对方,却只听院外传来调笑的声音:“嗯?是吗?本座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枫儿?”
姜枫被一声“枫儿”叫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立即正色,一本正经地行礼:“魔尊大人。”
曲楚桯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捏着姜枫的脸颊把他的头抬起,试图打破那强装出来的人模狗样:“刚才你不是叫得挺欢的吗?怎么不继续了?”
曲楚桯手劲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