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抬不起。」
「我知道。」我抬手夹上去,「但你抬了就会更痛。」
他没接话,转身把衣领抹平。风把他头发往后撩开,露出一段好看的额角。
我低头假装找夹子,把视线收回来。晒衣绳上滴了几滴水,打在我掌心,冰得像一段被看破的心思。
阳台门被轻敲了两下,林悦站在门内:「你们快点,别着凉。望川,两分钟后到休息区,制片要和你谈OST进度。」
「好。」我点头。
她看向他:「你十五分钟冰敷,别忘了。」说完就关上门,留下一条可以自由进出的缝。
最后一件衣服挂好,他收起夹子,我把绳子紧了紧。
「你今天副歌卡在哪?」他问。
「卡在不灭那个字。」
「为什么?」
「觉得假的。」
他沉吟两秒:「那就别唱不灭,唱不散。」
我愣了下,笑出来:「你算半个作词人了?」
「我不信歌。」他淡淡地说,「但我信你唱的那句。」
风从衣服间掠过,「沙沙」一阵。
我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心脏莫名颤了一下。
「走吧。」他收回视线,「别让制片等。」
休息区的灯很白,白得像医院。
制片在谈排期,数字像石块一样往桌上砸。
「三天内要出一版DEMO。明天综艺入棚,后天下午媒体探班,晚上还有一个品牌直播。」
我吸气:「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制片笑着,但那笑像是刻在脸上的标准化表情。
林悦替我挡了一句:「唱的东西急不了。」
制片看向我:「你们两位现在是命定双主主打,节奏不能输。懂吧?」
我点头:「懂。」
我的喉咙里像卡了根刺。
会散时,他靠在走廊尽头等我。
我走近,他把一颗喉糖丢过来,外面贴着我熟悉的笔迹:【今晚不辣,明早四拍。】
我接住,笑:「老师真严。」
他也笑,却在笑里按下一句:「你别先垮。」
这句话像从我肩上卸下一个看不见的重物,又把另一个更重的摆了上来。
夜深,公共客厅只剩我们两个。
我把电热锅搬到台面,给整组煮一锅清汤面——姜片、葱、淡淡的盐。
他站在一旁帮我撕小菜包。
「闻着就暖了。」他说。
「我怕大家饿着。」
「你怕我饿着。」他补。
我假装没听见,去翻面。蒸气一冒,眼睛也跟着热了一瞬。
林致从外面推门进来:「哇,谁这么贤慧?」他把碗摆好,「我替你们叫人。」
我把面平均盛开,一碗又一碗,最后剩下一颗溏心蛋。
他把筷子一挑,把那颗蛋推回我碗里:「你唱,吃这个」
「你更需要。」
「我不饿。」他把碗推走两寸,表情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他在让,可我更清楚他不肯认输——哪怕是对一颗蛋。
我也不抢了,低头把蛋夹开,橙黄在汤面里散了一朵花。
人陆续来领面,公共客厅一瞬热闹。
别人在,我们就更像同事。
有人说我面煮得刚好,有人夸他手快,把灶台擦得比新还亮。
林悦从门口探头:「两位主演,面吃完十分钟内下楼,广告部门要补一段预告录音。」
「收到。」我们几乎同时答。
人潮散去,锅里最后一点热还在,我抬手关火。
他把厨台擦干,动作利落。
我说:「我去把录音做完,回来再改副歌。」
「我陪你。」
「不用。」
「我怕你又把门关上。」
我笑了:「我会留一条缝。」
工作室会客间的灯亮着,我把门留在半掩。
录完那句预告词「光不灭、声不散」,我的喉咙更哑。
他靠在门边,没进来,只远远说:「你跟自己较劲的时候,节奏会乱。」
「我知道。」
「那就停一下。」
「不能停。」
「为什么?」
我盯着麦克风的红灯,说不出来。
因为停下来,我会听见心跳;听见心跳,就会想起他——想起他在风里说「别怕」、在茶室问「你在演,还是在活」、在今天阳台上说「我不信歌但信你唱的那句」。
那些话把我撑在一个位置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