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读本会
    第四节|读本会

    长桌两端,两人隔页而坐。

    一个语气太准,一个呼吸太真。

    他不看我,我却听见他心跳。

    那不是戏,是前奏。

    读本会的会议室在制片楼三楼,落地窗一整面,外头阳光亮得刺眼。

    桌上摆满水、笔记本与红线稿,气氛却异常安静。

    沈望川推门进去时,经纪人林悦低声提醒:「别太用力,导演不喜欢表现欲太强。」

    「我知道。」他笑了笑,指尖仍有点紧。

    里面灯光柔和,长桌两端已坐满人。

    林岐曜在靠窗的位置,灰色衬衫、袖口微卷,坐姿笔直。他面前的剧本摺得干净,笔记用黑笔划线整齐。

    林致正在一旁替他倒茶,手法俐落,动作几乎没有声音。水刚倒满,岐曜抬了下手,林致便退到旁边,背微弯地站着。那一瞬间,连空气都显得有秩序。

    望川在门口站了半秒,才走过去。

    他一边拉开椅子,一边压低呼吸,那声「椅脚摩地」的轻响,突兀得像是不该属于这个房间的声音。

    岐曜抬眼,看了他一瞬。

    他没抬头,只在翻剧本时,声音低沉地说:「这页标错了,应该是第十场,不是第九。」

    工作人员忙不迭地改。

    导演江舟拍了拍桌:「好了,开始吧。我们不照顺序,直接从‘封锁夜’那场。望川,你接第十三页,从那句——‘我以为你会回头’。」

    望川翻到那页,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那正是他最熟的段落。

    「三、二、一——走戏。」

    声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光像静止。

    他开口:「我以为你会回头。」

    林岐曜的声音紧接着落下,冷静、克制:「那只是错觉。」

    两个音一前一后,精准得像排练过。

    导演微微一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望川没看他,只盯着那份剧本。

    「如果是错觉,为什么我还记得你的呼吸?」

    他没有照着稿念,而是低声加了这一句。

    笔记本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导演没喊停。

    岐曜的手指在桌下敲了一下,声音几乎听不见:「因为那不是记忆,是残响。」

    他抬起眼,目光短暂地对上望川——短到不足一秒,却足以让人误以为有光穿过。

    「停。」导演终于出声,手在空中一摆,「这里的情绪有了,保留。」

    制片人低声说:「他们的节奏太像真的。」

    导演点头:「像是真的,但还没到危险。」

    桌边的经纪人悄悄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望川,笔在手里打转。

    ——那孩子的气息不稳,太真了。

    ——真得像忘记镜头。

    江舟合上剧本:「好,下一场。男二的唱段在这里,我要听一次。」

    望川怔了下:「现在?」

    「对,就现在。」导演语气平淡,「现场感最好。」

    房间里传来椅子摩擦的声音。

    他站起来,脚步很轻。

    有人把小型蓝牙音箱递到桌上,伴奏响起。

    他闭上眼,开口。

    声音一出,整个空气都收紧——那不是舞台上的技巧,而是某种很深的东西被掀起。

    「风走过长夜的城,留下谁的影。光还在,可我不在,只剩声音……」

    曲调渐高,他的声音却越低。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谁也没出声。

    只有笔掉在桌上的细响。

    江舟半晌才开口:「不错。」

    他语气仍淡淡的,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真/危险】。

    经纪人靠近他:「危险?」

    江舟没抬头:「他太真,真得会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戏。」

    休息时间。

    岐曜去接电话,望川拿着水杯坐在窗边。

    阳光在地毯上开出一块亮色,照得他有点眯眼。

    林悦坐过来,压低声音:「导演喜欢你那种‘空气感’,但也提醒我别让你太放。」

    望川笑了一下:「放了就假了。」

    「可要是太真,也会让人怕。」

    他没回话,只看着窗外的天,像在数云。

    另一边,导演正在和制片聊话题。

    「他有股东西——你不能教的。」

    「你说望川?」

    「嗯。」江舟点了点笔,「他唱的时候不是在表演,而是……活着。」

    制片人笑:「那不挺好?观众就吃这一口。」

    江舟合上本子:「观众吃,戏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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