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难行路,走一小段路便湿了鞋袜,酒楼里花楼戏院都没有了人影,连爱逗鸟斗蛐蛐招灾惹祸的纨绔都不曾出门,往日,他们在大暴雨的日子也照出不误,他们很怕无聊,在家的日子如同是吃斋念佛,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诱惑,只要出去,他们就有乐子。
雪越下越大,又是夜里,雪还没有止住的趋势,夜幕给四周的环境增加了很多神秘感,周围都被家了一层黑幕,只是那雪太白,满空白白的点往下飘落,竟映射了一丝光亮。
小娘子在屋内从早坐到晚,她的对面是一幅画像---许武教弟,这幅画不是什么大家做出来的话,可这幅画却被小女娘视若珍宝地挂在了屋内正中央,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脑袋不曾移动一下,一直盯着,心不静,身不动。
她是从下雪开始的时候枯坐,坐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天完全黑了,她才微微动了动身子,身子在久坐之下僵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手撑在了一旁的桌脚,借力站起来。
走吧。
雪在傍晚的时候逐渐小去,不成想又在夜晚骤然大了起来,断断续续下了一天一夜,要是继续下去,那今年会迎来雪灾。
小娘子站在门口看着雪,门外的雪已经溢出来了,举步艰难,小娘子定了定神,就往外去了了,雪路和她想象中一样难走,每一步都要抬高腿,她的个子在普通的小娘子当中不算矮,却走得格外的吃力。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一个回头看都没有,从下定了决心,她就没有回过头。
“谁呀?”
“是我,方时锦,李娘子,我答应你的条件了,我来签死契,在此之前我要方知韫的死契。”
方时锦说完这话,就静静地候在门外,她定在门口眯着眼睛细细看这里面的影子,里面不知道点了多少只蜡烛,很亮堂,连影子都是明亮的,将里面的人影彰显得一览无遗。
这方便了方时锦,她动了动眼珠子,目光如同是黏在了倒影上,影子在哪儿,她的眼珠子跟着转到哪。
只有一道影子,李娘子随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在---想到此,方时锦冷笑了一声。
李钰是富商的女儿,她在家里是受宠的,以前出门六个丫鬟跟着,两个是交心丫鬟,出了什么事情都会和她们商量,还有两个是父母给的,这些人多有大脑,能在挂件的时候做对的决定,最后两个就是做脏活累活的,当然她身边也没有什么脏活累活,充其量就是扇别人巴掌的事情。
她的身价比不上那些皇亲国戚,可是气势完全不输那些皇亲国戚,家里从来不会断了她吃穿用住,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好的,哪怕是现在在山庄,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好的,刺绣是苏州双面绣。
本来这样的小女娘,应该在家里千宠万娇中长大的,偏偏她出现在了山庄。
李钰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毫不避讳,她甚至有些得意,“我打了县主的脸,县主也不能将我怎么样,哼,这也是个孬种,被人打了也不知道打回去,只知道哭,告状,要不是她,我才不会出现在山庄上受苦,我警告你们,你们可要仔细着照顾我,不然我发卖你们。”
她对自己的战绩还是很满意的,旁人都嘲笑她是商贾之家的女儿,可那又怎么样,她还是打了县主的脸,那不是你尔我诈的口水战,而是实打实地落到了县主的脸上,县主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在那一刻她很开心。
她是商贾之女又怎么样,她还是打了县主的脸。
当然为此的代价是出京城流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山庄,连葡萄都没有,很寒酸,为此还闹了好几次,只是她这次怎么闹都没有成功。
李钰所谓的穷日子---身上穿着的过季的衣裳,料子却是去年最好的,没有当季的最新鲜的食物,可是吃食却是一般人都勾不到的,这满山的果子都是他们家的,她想吃什么水果都可以去摘,这样的日子是旁人都奢求不到的,连达官贵人家的庶子庶女都没有她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过得滋润,她怨什么?
怨,当然是怨从云端掉落第二阶梯,她过惯了好日子,怎么能够过吃次品,她要吃都是吃最好的,可谁叫她胆大妄为呢!硬生生将自己的好日子折腾没了,这苦得要咽下去,不管她怎么闹,家里都没同意,家里要平息县主那头的的怒火,自然不可能眼下就接回来。
李钰这一闹,还真的闹了一个月,可那又有什么用,家里的人根本不将她接回来。不管是她怎么欺负下人,将院子里的东西败坏,还是将果树推倒,都没有用,连逃走都会被半路抓回来。
这是得罪人的后果,李钰不认,她依旧是喜欢在小丫鬟面前说自己的辉煌,“我警告你们,我连县主都打过脸,别说你们这样的,你们这样的丫鬟哪怕是被我当成地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