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肖之垚”
    1

    唯一的突破口也只能是这肖氏布行了,文肆只身上了马车,一路上闲着无趣又撩开车帘往外望。

    南安曾说会派人跟着自己,可一路上除了她自己和马夫,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该不会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肖氏布行了,所以早早派人守在那里……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中城门。她好奇探出头去瞧,见城门的守卫手里提着剑,其中一名魁梧之人不紧不慢走上来,眉目严肃。

    马夫亮出了木宫的玉牌,片刻后十几米高的城门大开,石门与沙地磨出的声音像是一阵低吟。

    “师傅……呃,马夫,进了这城门是不是就算江湖地界了?”

    马夫皱了皱眉:“姑娘不就是从这出来的吗?怎么还不知道?”

    文肆这才发现说漏了嘴:“我从小就没出过城门,好奇罢了。”随后立刻把头缩回去。在南安手底下,似乎多说一句都有可能掉脑袋。

    “姑娘,到了。”

    她从马车上蹦下来,却没看见什么肖氏布行:“马夫,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文肆再回头,马车已经离开了,却听马夫喊道:“这才几天,姑娘就连路都不记得了?”

    她半信半疑进了眼前这个巷口。两旁有不少铺子,卖米酒的,卖簪子的,还有面馆……地上一块块的石头往前铺着路。客官与老板交谈着,倒是热闹。

    奇怪的是,有些掌柜见了文肆,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是她的错觉吗?文肆怎么觉着那些目光里居然带着几分怜悯。

    走到巷子的最深处,文肆才看见一间铺子,看着比其他商铺大了不少,不过宽敞明亮,朴实干净,隐约能闻到一股香气——像是木头的香气。

    按常理说,这般大的店铺理应有个门倌迎客才是,怎么看着这般冷清?

    文肆走进去,见铺子里还是有几名客人,这样一看倒也有些温馨。

    其中一名客人见了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文姑娘?”

    文肆看着那阿嬷一愣:“您认识我?”

    “哦哟,怎么能不认识呢?文姑娘,你怎么还想着回来啊?”

    一旁的似乎是她的女儿:“娘,少跟这人打交道吧,怪晦气的……”

    阿嬷一边教训着女儿的礼数,一边给文肆赔不是,念念叨叨就走了。

    这原先的“文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路走来的情景看得她一头雾水。

    “姑娘,你都给我的客人吓跑了,”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传过来,“不得多买些布料补偿补偿我?”

    文肆转身,眼前此人一身米色的衣裳,腰间是精美的红色刺绣纹、不过最先让她注意到的,还是那张长得比女子还漂亮的脸蛋。

    论长相,这人和南安简直大相径庭。温润如玉,眉目柔和,薄唇又带着些许丰满,不免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方才见那对母女神情有些慌乱,我倒真有些好奇姑娘的身份了。”他始终带着笑,如同落叶拂水。若换作其他男子说这话,文肆一定会觉得别扭,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一切都是合理的。

    “在下,肖之垚。”他毕恭毕敬作了个揖。

    文肆礼貌回礼:“小女文肆……”

    “谁?”没等她的声音消失,肖之垚便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嫂子?”

    2

    看来文肆猜得没错,布坊果然与娄隐有关。只是没想到,肖之垚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文肆一路走来,路上的人都是这反应。她越来越好奇原先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可若是问了岂不是暴露了身份?得换个说法套套他的话。

    “你们看上去……好像都很不欢迎我?”文肆问。

    “怎会!只是没想到,嫂子你还会回来。”

    嫂子?原来这肖之垚和娄隐的关系不简单啊……不过看他的反应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既是第一次见就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当真是勾起了文肆的兴趣。

    她想了想,故意转头张望露出了脖子上的伤口:“有段时日没回来,这里还是跟从前一样。”

    肖之垚神色紧张:“能活着从南安手里逃出来,嫂子真是不容易。不过嫂子……何时来过布坊啊?

    文肆眨眨眼睛,随后笑道:“早之前来过一次,那时你不在铺子罢了。娄隐呢?他在何处?”

    根据娄隐对妻子的描述,她是一个唯唯诺诺,一心想黏在丈夫身边的女子。平日对娄隐也是一口一个“夫君”,何时称过大名?

    肖之垚觉得奇怪,这样一个敢直呼夫君姓名的女子,怎么着也称不上是唯唯诺诺。

    “他人还在金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嫂子不如先回家等等?”

    文肆有些心慌,她又不知娄隐家在哪儿,便道:“不如你陪我走走?我也好些时日没回来了,不知道近来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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