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上了街。文肆走在他旁边,一边回想方才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店里的母女说她晦气,难不成她克夫?从巷子里一路走来,受到的眼神更是让文肆感到极大的不适。还有身旁的肖之垚,见她从木宫回来就这般惊奇,想来从前的文肆在众人眼里是个懦弱的人。
根据肖之垚的说法,文肆是第一次来布坊。他还说没想到文肆会回来,该不会早有预谋,让她永远待在木宫里吧……
“看来嫂子在木宫受了不少苦。”
文肆听着一声声“嫂子”喊得心里发毛:“叫我文肆便好。”
“既然嫂子这么说了,那我便唤你姓名了。不过在娄隐面前,我还是得称你为嫂子,否则他该说我失礼数了。”
也不知道“文肆”当初去木宫是何缘由,如今每说一句话就好像走在刀刃上,说错了一句都有可能暴露。
“木宫那个地方的确很恐怖,只是当时若非情势所迫,我也不愿去的。”
“嫂子……你就这么想留在他身边?”
南安先前说,文肆已是娄隐的前妻。听肖之垚这么一说,当时的“文肆”应该是以去木宫作为复合的筹码。不过这娄隐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她放下性命都要破镜重圆。
没等文肆回答,前面的一家酒楼的哄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家酒楼的点心是江湖中做得最好的,你可尝过?”肖之垚问。
她抬头看了看这家酒楼,不知为何总觉得透着一股风尘气。文肆见肖之垚有意,不免起了疑心;不过见他想进,便遂他的愿去了。
“肖公子——哟,这回自己带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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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之垚立刻清清嗓子否认:“胡诌什么!饮茶品品糕点而已……”
那迎客的人是名男子,却举手投足带着娇柔。他满面笑意:“明白明白。”
此刻文肆笃定了这就是家青楼,不过隐蔽些,未将女子放出来迎客罢了……
她见肖之垚的脸有些发红,调侃道:“肖公子是常客啊?”
他笑着摇头:“常来这儿喝茶罢了,小二开玩笑的说的,你可别当真。”
这肖之垚带着自己兄弟的媳妇儿来这种地方,未免也太诡异了。
两人找了处位置坐下,正对着戏台中央二楼。
台子上正说得起劲:
……
“那女子百般苛求夫君留下,却不料夫君竟是个负心汉,在外寻欢作乐,归家待妻儿是恶俗烦扰,不屑一顾。如此这般,这女子竟依旧不愿离家,奢求夫君能早日回心转意……”
台下一阵唏嘘。
文肆皱着眉听完:“这故事可真耳熟。”
肖之垚面部毫无波澜,看着她回应:“可是以前听过?”
“不管听多少遍,还是不如亲身经历来得生动,对吧?”
他一顿,犹豫片刻道:“你与娄隐口中所说的倒是有些不同。”
“那……他是如何描述我的?”
肖之垚笑笑,举起茶杯:“一款好茶,品鉴的人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文肆弯起嘴角,只是抿了一口茶水。这时,她见肖之垚的眼神投向对面的雅间,便顺着望去,正好在戏台的正上方。
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端着糕点和茶水敲了门,双门一开,露出的竟是娄隐的脸,他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酒,双颊泛红,眼神迷离,见了那女子便连东西带人一起拉了进去。
文肆目睹了全程,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呆呆坐在位子上盯着对面。烛光摇曳,映在窗户上的影子摇曳跟着晃晃悠悠。
“哐啷”一声,对面的肖之垚打翻了茶杯,茶水顺着桌面流下去。
“真对不住……我以为他还在宫内……”
文肆两眼注视着他:要装也不装得像点。
按照“文肆”从前的性格,她应该伤心欲绝才是。文肆拿出几年的表演经验,先是红了眼,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滑落下来,站起来就朝雅间走去。
肖之垚立刻拦住她:“现在进去怕是不妥……”
“不妥?那我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可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你为何还要强求?”
她挣脱开肖之垚的手臂,执意冲去。他故意让自己看见这一幕,想必就是要让她顺势而为。在找到毒樟木之前,无论如何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木宫壁垒森严在江湖上人尽皆知,这也是文肆此番归来让肖之垚如此震惊的原因,他尚且如此,娄隐作为首位细作潜伏入木宫,更加清楚此事有多蹊跷。
站在金宫的角度来说,文肆这样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留条命回来,怎么可能是干干净净的身份?她所知道的,只有娄隐十二阶高手的身份,不过一个身份也足以说明他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