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
赫洛只是问:“你要参加吗?”
西门看着她,没说话。
“……”赫洛转过去给了海文一个眼神,其实那视线交汇的瞬间很短,但海文立刻就被唤醒了一些藏得很深的记忆。
——下周一是西门的生母萨拉·布莱克的忌日。
可是这宴会是老布莱克定的日期……海文心中一跳,她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老布莱克从来没对叛逆的次子出过手了,感情在这儿憋着个大的呢。
要是西门不回家,他和家族之间那层维系的虚假薄纱也将彻底撕裂,届时老布莱克自然顺水推舟有了理由来“教训”儿子,把他和厄惟抢走的东西再一一抢回去。
雀斑淡淡地笑了笑,起身指了一下表,另外三人顿然发觉时间已快凌晨三点,而早上六点半审委会还得开例会,夜莺还等着代理人回去审文件,基因研究中心还有一场实验没验收:灰姑娘般愉快的晚间会面必须得结束了。
赫洛整整衣领离开沙发,做了个简短至极的总结:“祝福二位合作顺利,也祝福我三天后行动顺利!”
向来不会浪费时间的生物学博士敷衍地点了个头,携着她新的合作伙伴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地面上就传来了布加迪威龙发动时的隐约轰鸣声;而赫洛可以放缓的脚步在此刻骤然一顿,只见她猛地回身,与男人的鼻尖顷刻之间几乎相抵:
“……西门。”
“……!”西门感到脚底一滑,忽然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压到了厚重冰凉的红木门上,女人的瞳孔近在咫尺,带着毫不掩饰的阴沉与威胁。
那一刹只听赫洛轻轻从齿尖挤出一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安静的候客厅内,两颗心脏在疾速紧张沸腾的氛围中凶狠搏动。西门泄出一声喘息,克制不住地握住脸侧的手腕,扭头在温热掌心中印下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吻:“……我本来想今天结束就告诉你,我保证……”
与表象不同,赫洛·萨柯达里的控制欲实则如同荒原中猛兽兽群的头领,她向来难以忍受心仪的目标反复脱离掌控,遑论谎言背后竟源于一模一样的因子。
她不为所动地感受着男人下意识的讨好,掐在脖颈上的力道半分未松,那眯起眼睛嘴唇微开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捕猎前无意地漏出尖牙:“老不死的还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你不觉得该给他一点儿教训瞧瞧吗?”
“赫……赫洛,”西门比她要略微高几公分,这些年来健身习惯始终维持良好,可那衬衫下凸起的胸肌和臂膀却温软顺从毫无攻击性,与平日在审委会刻薄冷漠、心狠手辣的形象天差地别,简直像是从这被逼迫的姿态中品尝到了扭曲的甘甜,好不容易才把气捋顺,“你听我说,我……可以应付他,相信我……好吗?”
异色的瞳孔与下压的黑眉极具压迫感,他从对方眼中看见倒影,而后颊侧的大拇指愈发过火地磨动,最终给唇瓣造成了针扎一般细而尖利的痛感。
“五年前,就是在萨拉·布莱克的忌日当天,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赫洛轻声细语地诉说,话语尾音颤抖压抑得很好,“那天回去后发生了什么?西门,是什么让你足足五年销声匿迹,没能给恋人留下哪怕只言片语呢?”
两人在顶光下的阴影中对视,呼吸轻浅地纠缠在一起。
“……他……”
“他要求我远离你。放弃家产,做个废物。”西门终于把这句在生命中克制了不知多少个日月的实话倾吐而出,“他害怕你,害怕你会让我脱离他的控制,布莱克家族需要稳定和平的环境,大卫比我更听话,厄惟比我更有用,所有人都比我这个‘萨拉没用的小儿子’更讨他欢心——但他不想放过我!”
男人低低喘息着,蓝色的眼睛痛楚地向下垂去,他抓着赫洛的手一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里有一个黑猫烙印。”他悄声说,“赫洛,我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漂亮的商品。怎么才能让人变成商品?那就是给他贴上标签。”
就和他母亲一样。
男人的肩膀很宽,薄肌紧实,赫洛没有启动义眼,她不想冒犯那个对他而言极尽屈辱的图案。
“——西门·布莱克,”她锐利的目光锁定男人的面庞,“这个烙印,是能够控制你的行为,还是能够控制你的生死呢?”
良久,西门定定地望着她。
“它和‘塔尔塔洛斯之星’一样。”最终,他说,“赫洛,只要老布莱克愿意,它可以让我痛到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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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安排好海文和雀斑的会面、审核好年终总结修改意见、完成辖区内能源厂家查访、处理完一起畸变、结束与外交事务管理局的代理人会谈……赫洛的24小时仍然过得如此充实,她毫不怀疑自己是七位代理人中对这些琐碎工作最认真的,而那群司法局和议会的白痴居然整天想着把她搞下台,绝对是工作太少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