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布莱克,你在与我有关的事情上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软弱,我很失望。”
刀叉骤然握紧,在餐盘上划出一道不和谐的刺响。
西门紧紧地攥着手,下颌收得很用力,他一错不眨、像炸毛的猫一样盯着赫洛的瞳孔,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对了,就是这种攻击性,尖锐而猛烈。
“大学时,具体到天,是带着你从金辉别墅逃出来后的下一个周三。”她微微歪着头,像叙述一件在脑海中温习过千百遍的事那样熟练地将话语倾吐出口,“海文把你母亲的所有情况都整理成册发给了我。她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警告我,离布莱克家族远远的,越远越好——否则,早晚会连骨头都被吃到渣都不剩。”
“那时我就知道你母亲死于你父亲的陷害,”她说,“今早厄惟告诉我:她被处死的那一天,你们的家族晚宴是全鱼宴。”
“——!”
刹那间西门似乎极想要起身,他克制不住地前倾,幅度很小地伸了一下脖颈,一股反呕的欲望汹涌地从胃部反搅上来——与此同时一只异常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脸,非常温暖、散发淡香,她的指腹从男人唇瓣上轻轻揉过,伴随着一声非常低的指令:“西门。”
别吐。
我在这里,西门,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
恍惚间西门仿若回到了好几年前。他大概用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眼神陡然清明,严肃地握住赫洛的手腕,将她推回了座位上。
一位女侍应生恰好转过来,敬业地笑着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他半瞪不瞪地朝着赫洛,而罪魁祸首笑颜如花地扭头婉拒了,顺便还冲侍应生抛了一个很小的飞吻。
“……赫洛!”
“我知道你很想揍我,但最好忍一忍。”赫洛微笑着转回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想为你母亲复仇吗?”
恍惚之间,她的声音、神情、姿态都像古老的电影画面一样模糊地在眼前定格,窗外传来车流呼啸与鸟叫的声响,新一轮的侍应生从挂着熊皮、鹿头与猎枪的装潢前走过。哦,原来现在是甜点时间。
复仇吗?
可是我是来追你的,我也想要保护你,为你排除那些令人恶心的麻烦人麻烦事,而我自己的野心太过阴暗,我不愿让别人窥见那颗渴望弑父到夜不能寐的道德败坏的心脏。我的事我会处理好,而你只需要……
毫无芥蒂地接纳一个健全无害的爱人。
“我知道你想。”赫洛打断了他的思索,简直算是有点霸道地下了决定,“我下一步计划会接触深渊教团,同步捣毁以狮鹫为核心的灰产链条,怎么样,审委会或者西门·布莱克先生要助我一臂之力吗?”
西门:“……”
他真是无语了。
也许从俩人刚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压根从来没有从对方那里夺到主动权过,这个人太果断太尖利了,她只要一撕开那张假面,做的和说的全部都直戳要害。
“Deal。”他说了与那天高架桥上的赫洛一样的话,手臂越过刚上的蜂蜜蛋糕,掌心在半空相握,上下轻微晃了晃;那一刻他心想,自己爱上对方或许的确是个幸运的意外,但像赫洛这样的人,她的吸引力绝对会给任何人都带来命中注定的完美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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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IFB总部,代理人总办。
厄惟打完一把游戏,切出,打开巴别塔的信息同步公务系统,瞄了下鹫都地图的那两个小点,发现其中一个位于沃伦特大道后便确定她哥终于约会成功了,得意洋洋地在独自一人的房间里哼了一声。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亮度瞬间降低,灰蓝底色的匿名论坛又弹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帖子刷不到底,厄惟随意瞥了一眼,大多是“生活贴:报!黑市Y-10价格飙升,有无可靠信源?发生啥了?(本贴已解,货源殉了,各位瘾君子自求多福罢!)”“八卦贴:NOV.月末大会录屏复盘!!龙姐疑似又跟黑猫搞在一起的5个小细节!”“商务贴:长期接棋盘游戏代打,明[/爱心]码[/爱心]标[/爱心]价[/爱心]”……
她平淡地掠过,点进自己的私信栏目,发现那个几年来一直持续不断联络她的怪人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V.S.】:最近你哥哥过得怎么样?
昏暗的房间内,代理人静静地盯着那行字,手上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全圣凯利托规模最大的黑客匿名论坛,信息保密,沟通自由。无论真实身份是贵族、公民、蚁族或是黑户,只要有一台电脑和一个足够懂计算机的脑子,都可以通过论坛进行任意联络。
在这里,她不再是信息安全局的代理人,而是名为“CAAAT”的顶级知名黑客、棋盘游戏霸榜之王。人们崇拜她,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