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鬼是聪明的，尤其惯会察言观色。
温洛只需要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温洛想要干嘛，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小鬼甚至都不明白字是什么，就算温洛把他盯穿了，他也无能为力。
小鬼一脸绝望的回看着温洛，眼里又浸满了害怕的泪水。
“废物！”
温洛用眼神骂他，然后对裴衍说：“只有两个字。”
“嗯？”
两个字，大概率是个范围较广的地名。
然后呢？
裴衍等着温洛继续说下去。。
温洛：“……”
！@#￥%……
又是一阵沉默的山风吹过……
温洛死死的盯着裴衍，他总说不出自己不认识字这几个字...，裴衍实在等不住了。
刚想开口问温洛，所以那两个字到底是写的什么？手里忽然被人塞了一块木头牌子。
毛刺拉边的，很硌手。
？？？
“这是什么？”裴衍一脸懵逼，握着木板上下翻飞的摸了摸。
上面像刻了字，歪歪扭扭的，不太工整。
温洛：“路标。”
裴衍：“！！！”
裴衍怀里的小鬼：“……”
本就沉默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尴尬又沉默。
温洛的心里吹过一万阵草泥马的山风，气呼呼的死盯着裴衍，小鬼默默垂下脑袋不敢看温洛。
良久之后，裴衍强忍着笑意摸清楚了上面的字，说：“是乌迩。”
裴衍一本正经，努力压着嘴角。
被裴衍克制的嘲笑了，温洛沉着脸。从裴衍开始认真摸索字迹的那一分钟起，他就一直盯着裴衍的手，学得很认真。
但是，哪个是乌？哪个是迩？
裴衍没有摸一个念一个，以至于温洛分不清哪个字是乌，哪个字是迩，只好囫囵的将两个字一起打包记下了。
记完了温洛又抬眸盯着裴衍的脸，还是怒意难平！
其实如果裴衍大方的笑出来，再笑着问温洛一句他是不是不认识字？
温洛是可以平静的回答“嗯”的。
温洛从小就没人教他，于是他养成一个毛病，他不会的东西，或者面对自己的缺陷，温洛从不愿意主动承认。
如果裴衍主动问，他是可以回答的。如果裴衍不问，他可以一直憋着，自己慢慢留意摸索，直到在无知无觉中学会。
当然，这个人仅限裴衍，如果换成其他人，大概率会将自己变成一具不太完整的尸体。
“乌……迩……”裴衍的指腹在字迹上又摩挲了一遍，然后从头到尾，用指腹一笔一划的，顺着字迹描摹，描完一个念一个，最后一笔描摹结束后，裴衍突然语气轻柔的问：“你为什么没有名字？”
温洛：“……”
身世还是不愿意回答。
裴衍了然的笑了笑，语气依旧的重新道：“没人教过你识字？”
温洛难得的局促起来，指尖无意识的抠着裴衍的轮椅扶手：“嗯。”
“没事，”裴衍将路标牌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机会的话，我教你。”
真的？
这两个字温洛没问出口，但是方才的不悦瞬间一扫而空。
温洛眼睛亮晶晶的，难得的瞳孔清澈了一次，里面映着不太会表达的喜悦。
终于获得第一个有用的线索。
但是……
“乌迩是什么地方？”裴衍散着无法聚焦的瞳孔，缥无的望着远方。
裴衍努力回忆着，像在问自己的记忆，又像在问温洛。
他把有记忆的地名挨个搜罗了一遍，乌迩这两个字越搜索越陌生。
“我也不知道。”温洛认认真真的说。
他还沉浸在裴衍要教他识字的喜悦里，即便裴衍是自说自话，温洛也下意识就有问必答。
“到底了吗？”
“山底。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更具体一点的地址，或者人。”
温洛望着山路，已经穿过将山分成两半的树叶，温洛能大致看清山脚下的东西。
还没到山底，下面似乎是一座城。
“一座城？”裴衍闻言背脊不自觉的挺起，语气里带着兴奋：“下去看看。”
“好。”温洛想也不想，欣然同意。
那股喜悦的劲儿还没过，现在的裴衍说什么温洛都会同意。
温洛用劲托着裴衍的轮椅，让他不至于太颠簸，一路向下，又走了将近两小时才终于走到山脚下。
站在远处，温洛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