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一气呵成。
经过裴衍对路灯路标山貌的要求，温洛已经学会了更加完整的为他描述眼睛看见的场景，非常字面的做着裴衍的眼睛。
“土包…？”裴衍在思考温洛说的话，他想象不出一座都是土包的城是什么样的。
“房子是什么样的？”裴衍问。
房子是什么样的...
温洛努力的看着认真的裴衍。
他无法准确的表达出来，又不愿意分心去思考，于是温洛直接说了一个地名。
温洛说：“像鲁家镇的。”
裴衍：“……”
裴衍手掌下意识攥紧。
不好的预感强烈。
鲁家镇是裴衍远赴千里去处理过的一个感染乡镇，那里远离城市，世外桃源。
大抵是信号都无法覆盖的一片区域，那里的感染被发现得很晚。
裴衍接到通知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几乎成了人间炼狱。
清理完离开的时候，鲁家镇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随处可见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街道垃圾纸屑横飞，落叶沾着斑驳的血迹和一些不明液体。
以及，连狗都被感染的畸变生物。
有畸变还没完成就被啃掉半边身子坐在街角哇哇大哭的婴儿，有扶着路灯疯狂呕吐的孕妇。
老人的躯体已经完全畸变化，暂时没有出现症状的女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被门外疯狂砸门的父母吓得捂着嘴不敢大声的哭。
她看见裴衍一行人，以为看见了救星……
至今裴衍都不敢回忆女孩临死前不敢置信的双眼。
那一场感染区处理下来，裴衍在家里放空了三天，久久不能释怀。
“有看见人吗？”裴衍声音发紧，完全忘了温洛为什么会知道鲁家镇。
温洛摇头：“没有。”
“畸变人？”
“也没有。”
温洛肉眼没看见任何活物，像一座死城。
裴衍绷直的神经放松了点。
温洛口中的小土包，直到他站在小土包面前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小土包，而且向下挖的房子。
地面上只有矮矮的一层泥顶，不高的斜墙上有一扇土门。
“房子?”乌迩这个地方，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裴衍的认知：“能打开吗？进去看看。”
温洛依言照做。
温洛听话的拉开门，土门的衔接处用了木头，被拉开时吱呀一声，灰尘从上面落下来，温洛嫌弃的躲了躲，等灰尘散尽，他才脚尖一送跳下去。刚准备回头托起裴衍的轮椅，身侧忽然一柄斑驳寒光的刀刺过来。
无声无息，突如其来。
温洛微微侧身闪过，看向那柄刀，握着刀的女孩像被温洛吓着了似得，手一抖刀掉在地上，她也被吓得一个趔趄倒退两步跌坐在下去。
“怎么了？”裴衍还在门口，听见下面的动静蹙起眉心，“里面有人？”
大概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心，裴衍想也不想，一把拉过小鬼的手拽紧自己的衣服，然后驱动轮椅径直跳下去。
裴衍双手用力拽着轮椅的前方，尽量让轮椅保持平衡不栽倒，温洛闻言回头就看见裴衍时，看见的就裴衍自己开着轮椅飞下来的画面。
！！！
幸好温洛就在下面，幸好距离并不太高。
女孩偷袭失败，又看见上面还有一个人，吓得连连后退，手脚并用着缩回墙角，紧紧抱住已经吓得大哭的妹妹。
“又是小孩儿？”裴衍扶着轮椅，不解。
“嗯，两个。”
裴衍：“……”
两个女孩，大的约莫八九岁，小的三四岁模样。
都骨肉如柴，婴儿肥的脸是她们全身上下唯一有肉的地方。
女孩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身上裹着温洛在山上看见的那种大片树叶。
温洛不太善良的盯着两个女孩，裴衍哄了半响才终于让女孩开口。
“这里是乌迩，”大的那个女孩说：“我妈妈已经被他们吃了，我和妹妹躲在这里。”
“你们是什么人？”女孩对裴衍同样好奇。
她紧张的偏头去看没有关上的房门时，温洛看见她的颈侧闪烁着温洛曾经见过的一道蓝纹。
她的妹妹也有，一闪一闪，显得她很紧张。
“你们是什么人？”裴衍琢磨着女孩的语气，不知道女孩所谓的什么人是指多大的范畴，于是试着反问。
“你和我们长得不太一样。”女孩始终盯着裴衍。
！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