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死咬着嘴唇不吭声,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因为憋气而变得粗重。
裴衍以为温洛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刚才质问的态度霎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温洛。
气氛尴尬,裴衍沉着脸在’厨房‘里搜刮了半天找出来一卷沾满灰的绷带。
温洛嫌弃的眼看着,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呼吸困难了。
裴衍小心翼翼的将温洛刚归位骨头的手臂放在自己膝盖上,扯开绷带拍了拍,一圈一圈的缠。
双眼无法聚焦的望着温洛的手,眼里尽是担忧。
他微微皱着眉,动作又轻又慢,比当初摸头的动作还要轻。
温洛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衍,有些兴奋,又有些雀跃。
牙根处痒痒的,两颗细长的犬牙在跃跃欲试。很想用尖牙轻轻的刺破裴衍的皮肉,用牙尖轻磨他的骨头,再尝尝他鲜血的味道。
尝尝担心自己的裴衍的血是什么味道,舔舔他的骨头,一定是甜的。
温洛像个痴汉似得目光死死的锁在裴衍身上,越想牙根越痒,两粒细长的尖牙一度快要探出嘴唇。
没人说话,气氛怪怪的,沉重又旖旎。
裴衍一圈一圈替温洛裹着绷带,缠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个坦白局吗?”
温洛盯着裴衍看得入神,半响才猛然回神般点了点头。
裴衍还以为温洛还在伤心,琢磨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似得问出口:“你到底是谁?”
“我是温洛。”温洛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
“我想听实话。”裴衍语气里的歉疚消了几分,有点愠怒。
“我真的叫温洛,”温洛眨巴着一双细圆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强调,“我自己取的。”
裴衍:“……”
不等裴衍给出反应,温洛又沾沾自喜的说:“你不是喜欢温洛吗?我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
裴衍:"……”
“!!!”
不是!
裴衍想了千百种温洛的理由,从没想过他这么回答。
手上握着的绷带都忘了动作,裴衍消化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有点不敢懂温洛的意思。
“嗯?”温洛以为裴衍没听懂,一脸坦然的又说了一遍,“你喜欢温洛这个名字,所以我给自己取名温洛。”
“有问题吗?”
裴衍被荒谬笑了,放开温洛的手,铆足耐心:“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裴衍搜肠刮肚,把这些年遇到的、帮过的、捡到过的,所有对自己有点意思的漂亮男孩都想了一遍,没发现有眼前这个温洛这号人。
真正的温洛这些年确实跟在他身边,但那是因为温洛托他找人。
更何况,裴衍和真温洛的关系也仅仅是属于到过温洛屋没上过温洛床的暧昧阶段。目前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公开举止亲密过,这段关系也不过几个体己的队员知道而已。
除此之外,裴衍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知道他即将有个男友叫温洛。
还是个...多少有点变/态的人。
正常人谁也干不出给自己取名为,想要的人暧昧对象的名字这种事啊。
“你认识我?”裴衍眉心深深拧着,有点别扭。
“认识。”
变/态闻言两眼亮晶晶的,回答得斩金截铁。
好早就认识了。
裴衍是温洛遇到的第一个没有用手术刀从他身上割肉取血的人。
他喜欢他。
于是跟踪他,远远的观察他,模仿他的一撇一笑,一举一动。
裴衍笑,温洛也学着笑。
裴衍笑得很好看,温洛也努力藏起嘴里尖尖的獠牙。
裴衍毒舌,温洛也学着毒舌。
裴衍清理畸变人,温洛也学着对同胞手起刀落。
不同于睁眼便是强光灯的实验室,这种睁眼便有事可做的感觉,可太奇妙了。
温洛喜欢得要命,整天远远的跟着。
即便只是躲在不敢见光的地方,温洛也乐此不疲。
温洛对时间和年龄都没有概念。
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他从手术刀片底下走出来,遇到裴衍时,他自己大概四五岁的模样,抬头看过天空后,垂眸的第一眼便看见了裴衍。
裴衍穿着温洛没见过的黑色衣服,笔挺的从远处走过来。
温洛藏在身后的手摆好了攻击的姿势,而裴衍从磅礴的雨中走来,笑着用掌心摸了摸他的脸和头顶,递给他一粒他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