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洛听不懂，但是他的脑子里第一次蹦出兴趣这个东西。
他对裴衍感兴趣。
对他温热的手心感兴趣。喜欢他没有手术刀片的手掌心。
那时的温洛还要仰断了脖子才能看见裴衍的脸，如今裴衍坐着，他已经可以垂眸俯视他了。
可以近距离的观察他，学他，看他的点点滴滴，听他的心跳和呼吸。
自己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掌控着他的所有。
他喜欢那个废物，于是温洛毫不犹豫，给自己取了相同的名字。
一切都理所当然，温洛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什么时候？”裴衍实在在记忆中搜不到‘温洛’这号人，只能直白的问。
“不知道。”温洛偏着脑袋摇头。
他是真记不清了。
他大字不识，更分不清年月日，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他躲在阴影里远远的跟着裴衍一行人，进进出出了无数个感染区域现场。
他记得认识裴衍后裴衍经历过的每一件事，唯独不知道自己跟他多久了。
“你也认识温洛？”裴衍琢磨着又问。
温洛微微竖起瞳孔，周身的气压骤降，不说话了。
温洛他可太认识了，刚被包扎好的手腕捏得咔滋作响。
裴衍敏锐的察觉到温洛释放的危险信息，蹙眉换了个问题：“你趁我受伤昏迷把我拐来这个地方，除了喜欢我，还有什么目的？”
“照顾你。”
“和你呆在一起。”
像是最小的那颗星终于拨开云雾被人看见，温洛刚才的阴翳一扫而空，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连答了两句，这是他全部的目的。
裴衍：“……”
裴衍觉着，自己大概真的遇到变/态了。
或许温洛真的是这间精神病院的土著，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不小心沾惹上他就被惦记上了。
只是现在又瘸又瞎，和温洛争论什么该与不该因为一己私欲绑架自己这种具有道德观念的问题，应该也没有什么意义。
温洛大概率听不懂。
裴衍默默叹了口气：“姚美丽和我刚才说的那些人……是你做的么？”
比起纠结没用的东西，裴衍更关心这个。
如果温洛真的是个滥杀患者的小恶魔，那么即便温洛自己也是患者也留不得。
“做什么？”温洛真诚发问，仿佛裴衍问的问题他真的不懂，那些消失的人真的与他无关。
毕竟，他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死了。
这个问题也行不通，裴衍再次懒得纠结，换了赛道：“那这是哪里你总知道吧？”
了解清楚地方，想办法联系到队里的人，这里的一切早晚都会真相大白。
但是温洛淡淡的：“不知道。”
？？？
裴衍眉心重新凝起。
温洛不仅回答得一脸淡然，甚至毫不犹豫，语气真诚真切，好似他真的不知道。
“你带我来的你不知道？”
这次裴衍真有点破防了。
原本裴衍想更直白的问温洛你呆的地方你不知道？
但是出于人道精神，害怕刺激到温洛或者伤到他的自尊，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谁知道温洛一脸懵懂的摇头，然后狠狠的肯定：“不知道。”
裴衍：“……”
裴衍觉得温洛在撒谎，有点气，又无从发作，只能顶着腮帮子自己消化。
但是温洛真的不知道。
飞行舱带着他落到这里，他就带着裴衍安顿在这里。
至于其他的，温洛压根就不关心。
要不是裴衍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这里是哪里，温洛连地府这个谎都懒得编。
裴衍深深的闭了闭眼，问题再换：“我的通讯仪呢？”
“还有我的装备，我的武器？”
军队清剿畸变人基本都用热武器，结果裴衍醒来除了一把绑在手臂上的微型匕首，孑然一身。
通讯仪不见了，装备不见了，武器也不见了。甚至衣服都不见了，身上穿的这件叫不出材质的衣服宽大粗糙，像一件质量极其差的病号服。
温洛口口声声说照顾自己，这些，总该知道吧？
温洛撑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茫茫然的道：“我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这样。”
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比温洛自己被关进试验仓的时候还干净。
裴衍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温洛怕他冷，从杂物堆里搜刮出来的呢。
“那你怎么来这里的总知道吧？”裴衍真无语了。
这次温洛点了点头，说：“睡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