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一排排趴回去，缩回皮肉里。

    “你看见了？”女人惊恐的问。

    她的指缝之下，眉骨上凸起的厚角脂从指缝里溢出来，显得她精致又丑陋，表情诡谲又惶恐。

    “看见什么了？”裴衍被问得一脸懵逼：“我能看见什么？”

    “你真的看不见？！”女人好像终于放心了。

    可刚松懈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下去，她一眼瞥见漫不经心跟在裴衍身后的温洛，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猛地炸起浑身鳞片，呆滞了两秒，忽然又彻底垮下去，蹲在地上像一台被设置好的机器一般开始疯狂背书：“我是个人，我叫姚美丽，我31岁，我来自地球，我没有结婚，我长得很漂亮，我要端庄一点，我不能低头，你不要杀我，他会杀了我的，你不要说，你不要说，我是个人，我叫姚美丽@#￥%……”

    裴衍：“……”

    如果说刚才张婶的神志不清是老年痴呆，那姚美丽这莫名其妙的恐惧是什么？

    “你害怕我？”裴衍推着轮椅倒退了两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伤害她。

    但是姚美丽恍若未闻，一直重复着：“我是个人，我叫姚美丽，我31岁，我来自……”

    温洛的手指放在嘴上，比着让她闭嘴的手势，她不敢再说话，但嘴角总是不受控的溢出呜咽声。

    裴衍不说话了，静静的听了许久，然后推着轮椅离开。

    316和319之间一门之隔，裴衍摸索着推到房门口，温洛才猛地一下凑近女人。

    “你是真的该死啊，”

    让你扮个人你也扮不好。

    温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女人惊恐的尖叫达到顶峰，下一秒叫声又戛然而止。

    裴衍的轮椅被平整的地面硌了一下，推门进去。

    “我回来了。”裴衍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同温洛报备，说话的同时侧眸望向厨房的方向。

    临出门前，温洛在家里为他做爱心早餐，叮嘱他别逛太久，早点回来。

    “好。”

    温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那里还有流水的声音，温洛的声音夹杂其中：“累不累？早餐还要一会儿才好，先吃点水果吧？”

    “行，”裴衍笑笑，始终望着厨房里的温洛。

    温洛处变不惊，他仔仔细细洗干净手，从泛着寒光的手术台上端起一盘手指大小的不知名果子，顶着一张惨白如纸的美人脸，幻想着自己含羞带怯。

    “先去沙发等。”温洛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将裴衍的轮椅推向沙发，然后一只手托住裴衍的手肘。

    温洛力气不大，应该颤颤巍巍。

    于是温洛搭上另一只手，假装自己扶得很吃力。

    贤良，温柔，体贴，听话。

    这是温洛给自己贴的硬性标签。

    总是一副柔弱无骨，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这是温洛非常非常厌恶的样子，但他可以克服。

    温洛双手托着裴衍的手肘，在裴衍从轮椅上起身的瞬间，温洛一双手兢兢颤颤，只是搀扶裴衍从轮椅上换到沙发，温洛好像累得满头热汗，气喘吁吁。

    “辛苦了宝贝，”裴衍抬手想揉揉温洛的脑袋，温洛下意识躲开，裴衍抬起的手臂摸了个空。

    ？？

    裴衍微微眯起眼，满脑袋问号，温洛将人按进沙发，“我去给你端水果。”

    “好。”裴衍看不出表情的哂笑了下，垂眸听着温洛的脚步声。

    直到听见温洛的脚步声走远，裴衍突然问：“316那个姚美丽，你还记得吗？”

    “记得。”温洛声音欢快：“怎么了？”

    “她，是不是个正常人来着？”

    “什么意思？”温洛没听明白，将果盘塞进裴衍手里，一边重新返回厨房一边问。

    裴衍躺在沙发上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早上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遇到姚美丽，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直浑浑噩噩的说什么她是地球人，今年31岁。”

    “她平时也这样吗？前两天我记得还挺正常。”

    头两天见面和裴衍交谈，姚美丽保持着一个成熟女性对陌生男人友好又疏离的态度，不冷不热，矜贵稳重。声音略显娇艳，但语调不疾不徐，听上去生前家境不错，教养很好。

    “但是今天她的状态完全不对，而且她刚才的尖叫声你听见了吗？”

    回应裴衍的是厨房忙碌的声音。

    裴衍终究没忍住，一字一句的试探着问：“洛洛，咱们这院儿的地址是地府街多少号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