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吃。”
大抵是耳朵也受了些影响,裴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得见她嘀里咕噜的一句接着一句,语速像在念咒。
“什么?”裴衍竖起耳朵问:“你叽里咕噜的念叨什么呢张婶儿?”
裴衍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和脖子连成一道好看的弧度,温洛找了块没有苔藓的墙,靠着欣赏。
张婶重新直起脖子,空洞的看了裴衍两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珠往上一翻,连带着表情都换了一副,谄媚的堆了一脸渗人的笑:“是啊是啊院长。”
“今天吃肉馅的。”
“他们嘴馋……”
裴衍:“……”
“带毛的都吃完了,你要吃吗院长?”
“送给他们吃不如我自己吃吧,我请你吃啊院长。”
张婶破哑的声音像从风箱里被拉出来的,老态龙钟,年纪得70往上了,精神还有些恍惚,答着答着,又开始呢喃着一些裴衍听不懂的话。
是得多吃点。
裴衍尴尬笑笑,重新推动轮椅,一边走一边顺嘴闲话家常:“谢谢您,我就不吃您的了,不过您可以告诉我在哪儿买的肉,回头我让我家洛洛也买点去,我家里天天都吃那光三样,快给我吃吐了!”
???
温洛好奇的挑眉,想看看张婶的肉到底有多好吃,于是悄无声息的往前走了两步,垂眸去看女人砧板上的骨肉。
满的铁锈的砧板上溅满了红蓝混杂的液体,被乱刀剁成一块块的断臂碎骨乱七八糟的堆在里面,液体混着挂着血丝的筋……
温洛只看了一眼就恶心得想吐,默默在心里果断的驳回了裴衍想吃的无理要求。
这要求他可满足不了。
他的裴衍从里到外都必须是干净的,抱着别人手臂啃食这种肮脏的事情,应该交给同样肮脏的野狗。
“可不要乱说,”
张婶同样婉拒了裴衍。
她嘿嘿笑着,一双浑浑噩噩的眼珠死死盯着裴衍,嘴角被挤进皱褶里,仿佛一个没有嘴角的怪物,豁着一张黑洞洞的豁口无声的望着猎物,“我不好吃的。”
这句裴衍也没听清,以为张婶在稀松平常的谦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着道:“真的,回头我给我家洛洛说说,让他来跟您学着点。”
“好啊。”张婶又扯了扯看不见的嘴角,一黑一白的两颗眼珠在眼眶里来回翻滚着轮换,最后在浑珠上定格,望着裴衍美好的肉/体又嘿嘿一笑,垂涎欲滴的已读乱回:“你来。”
“我教你吃肉。”
“吃肉。”
“肉很好吃的院长。”
“你来学吗?”
女人盯着裴衍又胡言乱语。
裴衍嘴角的笑变得尴尬又不失礼貌,听了半响着实听不清也听不懂。
实在交流不下去了,裴衍笑着开始推动轮椅,“行行,改天我和洛洛一起来学,那您吃好啊,我也回家吃肉去了。”
“好啊,院长。”张婶反应总是慢半拍,裴衍的轮椅已经走出她的视线,她脸上还保持着诡异的笑容。
目光贪婪的追随着裴衍离开的方向,直到轮椅的声音也听不见,她才又猛地砍了一刀,瞪着浑浊的眼球嘿嘿回味:“请你吃肉啊院长,今天有肉,今天吃肉……”
说着,她又剁了一刀,左臂手肘被剁下来,血液溅出窗户。
从容接受自己嗝屁的裴衍死后也E得可怕,他一路沿着走廊往前走,记忆中有人住的房间他都打了一声招呼。
记忆力惊人,房子主人自己都记不住的名字,裴衍记住了。
310的男人头发盘成一团草吊在脑后,他笑着送走裴衍,久久驻立在门口望着裴衍走远的背影,默默感叹。
“院长就是院长啊,我叫什么名字来着?”
裴衍被封为院长是苏醒后第二天的事,他只用了三次和邻居们一起坐在院子里闲嗑瓜子的时间,成功为自己搏得了一个院长的称号。
裴衍以为,是院子的院,挺新鲜的,裴衍没有拒绝。
温洛自然也没有拒绝。
这种不伤大雅的小事,只要裴衍乐意,温洛亦乐意。
比如这种每天在楼里闲逛,在楼下院子里和‘邻居’们一起放风的小事,温洛从来都乐得享受。
他喜欢看活的裴衍。
316的房门也打开着,一条带着畸形鳞片的尾巴惬意的摆在走廊里,小幅度的轻快晃动着,晃到裴衍轮椅下面被碾了一下,尾巴嗖地一声收了回去,房里的女人被吓了一跳,满脸不悦的转身探出脑袋。
裴衍轮椅被卡停,下意识望向316房门口。
女人双眼放空的和裴衍对视两秒,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惊恐的尖叫一声,瞬间举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脸上竖起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