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男膀大腰圆,眉毛抽动一下,瞪着黄家伟:“问你呢,有没有这回事?”
黄家伟平时欺软怕硬惯了,被这阵仗吓到,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牛仔男没了耐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拎鸡崽子似的,一把拽住黄家伟的衣领,将人提起。
黄家伟慌了:“别别别,我错了,给你们退中介费还不行嘛?”
“早他妈干吗去了?”牛仔男将他推到人堆里,“骗到老子头上,够你喝一壶的。”
黄家伟一屁股坐到地上,被另外几人圈住。
眼看拳脚要落下,方世易想干预,瞟到朱闵站在单元门门口,正和邻居们一起看热闹,她飘来的目光偏淡。
他临时改了主意,来到背阴处,抽烟消磨时间。
那头黄家伟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着喊救命。
方世易见他出气多入气少,适时出来阻止:“差不多行了,伤了残了你们还得赔钱,得不偿失。”
一个男人吹胡子瞪眼:“关你屁事?”
方世易原本心情就不大顺畅,眼神变了变,照着对方的后腰猛踹一脚。
男人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众目睽睽下觉得丢了脸面,朝他抡起巴掌。
方世易面无表情躲开,又踹向男人胸口的位置,力道不小,男人跌坐下去,捂着胸口咳嗽,五脏六腑差点移了位。
几个同伙气不过,想出手,方世易没放眼里,蹲下戳男人的额头,戏谑道:“在我家门口闹事,你说关不关我事?”
男人又怕又气,怒吼:“你家住皇宫?他妈的哪儿都是你地盘——”
话没说完,一拳擦过眼角,男人梗着脖子,噤了声。
牛仔男认出方世易,好说好商量:“方老板,我们也不是没事找事,就算你要护着谁,也得讲点规矩不是?”
方世易抬眼:“我就是一修车的,不懂你们的规矩。”
“哪儿能。”牛仔男笑,“都不容易,再怎么样也不能在钱上吃亏,咱们相互理解。”
方世易看向黄家伟:“说吧,骗人家多少?”
黄家伟断断续续回答:“……五千八。”
方世易好笑:“几千块钱就要断人手指,什么世道了,还玩打打杀杀那套?俗不俗?”
牛仔男心一横:“方老板,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我没那么大面子,你们怎么办都行。”
牛仔男想了想说:“这样吧,该付的医药费我照付,但你这兄弟得给个说法。”
黄家伟咽口水:“我道歉,钱我退,我肯定退……但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全转给别人了,就留了个饭钱,不信你查账!”
牛仔男说:“有方老板做担保,我信得过。”
解决完这事,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周围的邻居疏散开,各忙各的。
黄家伟心有余悸,抹一把脸上的灰,拄着手掌坐起来,被方世易踹倒:“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完没完?”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黄家伟懊悔,“真的,以后绝对不抱侥幸心理了……我发誓!”
方世易居高临下看他几秒,丢下两句:“少拿不干不净的钱补贴自家,你儿子得重病需要用钱,别人也未必宽敞——”
“再有下次,自己滚去派出所,就是断胳膊断腿也别他妈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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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结束,等他们陆续离开,朱闵去小区对面的五金店买备用工具。
店门口杵着老老少少一家四口,意犹未尽地讨论刚刚的事,骂那中介活该,放着正经工作不做,偏靠歪门邪道谋生,报应不爽,不被反噬才怪。
聊着聊着,话题拐到方世易身上,说他同样不是什么善茬,搬来这边前,因为寻衅滋事进去过,吃了一年牢饭,出狱后做起营生,最近几年倒还安稳,关起门过日子,孤家寡人不愁吃喝,朋友众多,依旧活得风生水起。
方世易有过前科,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野路子多,风险也不少。两个多月前,一群在逃的毒贩找上门,他被生生挑了脚筋,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保不齐会是什么后果。
大案要案对寻常百姓来说相当遥远,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事过后,方世易的生活照常,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怕被诟病,他这人不好惹,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
朱闵在架子前挑选不同型号的螺丝刀,老板娘看她眼生,笑着打听她是什么时候搬到这小区的、来湘城是寻亲戚还是求赚钱门道。
湘城这地界,偏是偏了点,还不至于山穷水尽,抛开本地的经济大头——房地产项目和铁路水路物流运输,城郊有几家服装纺织大厂,这两年招商引资,引进了国外的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