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人踩着鞋拖,不慌不忙跟在她身后,脚步稳当。

    他人高腿长,没两步就越过她,朱闵没注意,不小心踩到他的脚后跟。

    他低低“嘶”了声,停下来。

    朱闵猝不及防,又撞到他的后背。男人的肌肉紧实,热气呼之欲出,夹杂了烟草味和沐浴露的薄荷味,一股类似于荷尔蒙的蓬勃的味道。

    对方倒没恼,回头看她,嗓音低而沉,沾点宿醉后的沙哑:“新搬进来的?”

    手电筒扫到他脚腕处新鲜的刀疤,朱闵快速看了眼,主动说:“嗯,刚刚不好意思。”

    “多大事儿。”

    男人很快下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出去了。

    饭后,道里道外挤满了人,下象棋的,打扑克的,遛弯纳凉的。几个中介趁机来发传单,把租房信息贴到角落的广告栏上。

    朱闵路过,大致略一眼,皱起眉。

    这附近小区的房价低得离谱,八九十平米的房子,月租金也就一千三左右。

    她不了解行情,但不是傻子。

    时间尚早,朱闵并不急,按计划买完东西,翻出合同上房东的住址,过去找人。

    房东家离这不远,十分钟的脚程,是巷口那家两层小楼的裁缝店,一楼做生意,二楼住人,旁边有家规模适中的修车行。

    店门敞开着,麻将声叮叮当当,男人插科打诨的笑声震天响。

    年轻的伙计杵在门口,上下打量她的着装。

    她长相好气质佳,穿搭不菲,伙计见人说人话,露出讨好的笑:“来啦——您是做衣服,还是改衣服?”

    朱闵没答:“我有点私事找你们老板。”

    “芳姐在里间呢,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叫。”

    朱闵也不进去,耐心在门口等。

    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新客,芳姐没怠慢,撂下牌局,扭着腰出来了。

    看清是谁,芳姐一愣,有些心虚地说:“怎么是你啊?”

    朱闵说:“我来退租。”

    伙计听出端倪,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边上嗑瓜子。

    芳姐想也没想拒绝:“那不行,合同都签完了,你不能说退就退,不然我损失的找谁去?”

    “有损失的是我。”朱闵平静地说,“你和中介合伙哄抬市价,骗租客房租中介费,这事不该聊聊吗?”

    “你瞎说什么呢!”

    周围都是邻居,围观的越来越多,对面超市站几个抽烟的中年男人,拿下巴朝这边指指点点,笑着看热闹。

    动静闹不小,芳姐反而稳住了,抱着胸说:“我这人不是不讲理,退租也行,但你毁约在前,房租和押金可退不了。”

    朱闵说:“你这么做,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

    “你什么意思?”

    “我问过楼下大爷,那边还有两套房子也是你的,暂时空着。”

    “那怎么?”

    “我最近正好没什么事做,有人去看房,能和他们说几句。”

    芳姐嗤笑:“我说妹妹,你看着不像个不体面的……再说了,你一个外地人,初来乍到,能拿我怎么样?当我是被吓大的?”

    大概耽误太久,里头打麻将的人不耐烦了,探出头来催,目光落在朱闵身上,挑衅地朝她吹个口哨。

    朱闵不善和人争辩,但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眉目冷清地看着芳姐:“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警察能,民事纠纷是一回事,聚众赌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芳姐表情立马变了,抬起手,用滴血的红指甲指她:“告诉你,少拿警察唬人,我还真就不吃这套!”

    说完,芳姐拔尖嗓门,对着伙计吩咐:“去把兵子他们给我叫来,赶紧的!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欺负,这还得了,传出去我脸要不要了?”

    伙计还没跑远,一道懒散的男声突兀传来,打破了僵局:“行了芳姐,跟一不懂事的姑娘有什么好计较的?”

    朱闵眼皮猛地一跳,望向身后。

    不久前遇到的那个男人倚着柱子,嘴里叼根烟,双腿一直一曲交叉,吊儿郎当的站姿,脊背却挺得笔直。他吐出一口烟圈,摆明了在看戏。

    路灯洋洋洒洒,她看清他的脸,蜜色的皮肤,一双眼睛幽黑,像某种肉食动物。

    芳姐把话听进去,脸色和缓不少:“世易,你来评评理,签合同的时候什么都聊好了,白纸黑字落了听,反悔了算谁的?”

    方世易徒手捻灭了烟头,搓掉指缝的烟灰,相当随意地评一句:“那当然是,谁反悔算谁的。”

    芳姐底气更足,正要说点什么,被男人打断:“不过这年头,租房行情不好,真闹进局子,把这单搞黄了,下单不定什么时候,还不如把眼光放长远点。”方世易哼笑一声,调侃道,“这笔小账算不清楚?芳姐,不应该啊。”

    芳姐衡量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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