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大都督一个许诺
    柳溪居。

    邻桌正热议着大都督如何勇破贼营、生擒刘堪,说得唾沫横飞。

    谢昭听着,手里筷子没停,不住给裴度布菜倒酒,脸上满是骄傲。

    裴度望着她,笑道:“公主,这么高兴?”

    谢昭语气格外认真:“嗯,战场刀枪无眼,得知爹爹平安,大军大胜,我便高兴。”

    裴度浅啜一口酒,“捷报很快会传入宫中,想来还会有犒军的圣旨下来,论功行赏。”

    谢昭打趣,“那裴少尹呢?此番立下如此大功,圣上会给你封个什么大官?”

    裴度放下酒杯,“裴某既得公主这顿饭,已胜过万两封赏,别无所求。”

    谢昭举起酒杯,“既如此。我得好好谢你才是,这杯我敬你。”

    几杯酒下肚,她脸颊已染上酡红,带着几分醉意:“只是我酒量实在差,前次在永泰公主的鞠场,不过多饮了几杯葡萄酒,便醉得人事不知,第二日醒来连自己做了什么都记不清。”

    裴度脑中不由自主闪过她那夜的模样。

    烛影摇红,眼前的人衣衫半褪,紧贴着自己,险些让他失了分寸。

    他连忙移开目光,“今日便少饮些吧。”

    十日后,大军凯旋回到成都,刘堪伏法受斩,悬首城门示众。

    驻地内喜气洋洋,庆功宴摆得热火朝天,酒香肉香飘出老远。

    张威捧着海碗,嗓门比鼓声还响:“他娘的,这仗打得痛快!就是杀得不过瘾,拿着那舆图和布阵图,跟开了天眼似的,贼寇藏哪儿都门儿清!老子的刀还没饮够血呢!”

    李宽在旁踹了他一脚:“滚你的!打了场这辈子最顺的仗,你倒嫌不够折腾?难不成想让兄弟们多流血才舒坦?”

    张威急了去:“你胡说什么!老子哪有这心思!只是觉得不过瘾罢了!”

    “现在知道裴少尹的厉害了?”李宽道,“待会儿人来了,你可得多敬人家几碗。”

    话音刚落,便见裴度从营门进来。

    张威立马扬手喊:“裴少尹!这边!”

    裴度闻声走来,张威递过满满一碗酒,粗声道:“裴少尹,这碗酒是我替兄弟们敬你的!你若看得起张某,干了!”

    裴度接过那沾着草屑的海碗,毫不迟疑,仰头便饮尽,一滴未剩。

    张威看得眼亮,重重拍他肩膀:“好兄弟!够爽快!老子最恨那些装腔作势的人,你这号人物,老子服了!”

    裴度擦了擦嘴角,笑道:“张兄义薄云天,裴某佩服。大都督还在帐内候我,过几日定与张兄痛饮,不醉不归。”

    他掀帘入都督帐,谢崧正对着舆图出神,见他进来,目光里满是赞许。

    “裴少尹,此仗你居功至伟。南诏本就吏治混乱,经此一败更是分崩离析,南诏王子已入朝为质,我朝再遣使恩抚,南诏不日便会全盘掌于我朝手中。刘堪的地盘到手,加上朝廷和亲之举,西南十年无战事可期。”

    裴度垂首:“全赖大都督调度有方,将士忠勇,下官不过略尽绵力,不敢居功。”

    “不必过谦。”谢崧摆手,“我正拟奏报军功,圣人定会重赏。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裴度沉默片刻,忽然屈膝跪下,“下官别无所求,只求大都督一个许诺。”

    谢崧一愣,见他神色肃然,不似玩笑,奇道:“何诺?”

    裴度深吸一口气,“若有朝一日,永乐公主心悦下官,恳请大都督允我求娶公主。”

    谢崧“嚯”地站起,脸色沉下来:“你竟是为了这个?胆子不小,想用功劳换我的女儿?”

    “此前绝无此念。”裴度道,“大都督方才问我所求,这便是我此时此地心中唯一所求。

    下官并非想要换什么,只是,若公主回应了我的心意,请大都督莫要阻拦。”

    谢崧缓缓坐下,半晌才道:“我不拦你,但也不会帮你。想要我的掌上明珠,你自己去争取。”

    他忽然抬眼,冷硬道:“只是奉劝你,若敢做那登徒子行径,且看我宝刀利不利。”

    裴度叩首:“谢大都督成全。”

    待他走出,帐帘落下,谢崧抓起案上凉茶猛灌一口,低骂道:“王八蛋!一个个的,都来打我昭儿的主意。”

    *

    怀王府内。

    黄绮抱着不满一岁的小李越坐在葡萄藤下,指尖捏着只拨浪鼓,轻轻晃动着。

    李越咯咯直笑,粉嫩的小手挥舞着去抓,引得黄绮也弯起了眉眼。

    崔延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幕,素日里紧抿的唇角也柔和起来。

    杨文佑闯进来,打破了这份宁静,“有个人你一定要见见!”

    他面色凝重,不等崔延反应,已拽住他往外拖。

    崔延翻身上马,“究竟什么人?如此慌张?”

    “去了便知。” 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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