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面色冷峻:“你以为太后驾崩了,就没人管得住你了?我这就跟谢都督写信,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谢昭一听他要向爹爹告状,顿时慌了神,连忙追上去,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苦苦哀求。
裴度听着她一连串的求告,自始至终未曾回头搭话。
眼看就要到书肆门口,谢昭伸手拽住他,带着哭腔:“裴少卿,你就饶我这一次吧,别跟我爹爹写信。要不,我再给你立个字据,算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日后任凭你差遣,如何?”
裴度停下脚步,静静听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沉声道:“公主若应我,往后无论做什么事,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地,我便不将今日之事告知谢都督。”
谢昭忙不迭点头,连声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绝不再这般鲁莽了!”
裴度松开手,眼底只剩下无奈:“天色不早了,快回书肆歇息吧,别再到处乱跑了。”
谢昭不敢再看他,莫名心慌,匆匆谢过,便带着芍药回了书肆。
她靠在床榻上,擦着额角的汗,牡丹端着茶水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上前问道:“公主,今日这是怎么了?瞧着慌慌张张的。”
谢昭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别提了,今日在天香楼撞见裴度,被他好一顿训斥,差点就要写信告诉我爹。往后我可得绕着他走,这人发起火来,实在太吓人了!”
牡丹忍不住埋怨:“裴少卿本就在理,哪有堂堂公主往那种地方去的?”
谢昭坐直身子,不满地瞪着她:“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正说着,芍药拿着个信封进来:“公主,这是裴少卿派人送来的,特意交代要您亲手拆开,不许旁人看。”
谢昭拆开一看,里面是几张信笺,上面写的,竟是昨日她与裴度讨论的段落。
只是经他润色后,果然既含香艳之韵,又藏含蓄之致,字里行间的缠绵,看得她脸颊发烫,喉咙发紧。
她慌忙坐在灯前,将这一段誊抄下来,一边抄一边咬牙暗骂:“这混账东西,定是祸害过不少小娘子,才写得这般入木三分!”
抄完扔了笔,她赶紧将那信笺凑到烛火上烧了,即便如此,心跳依旧快得停不下来,仿佛方才那几段文字还在眼前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