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是柳下惠
声道:“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公主您先安心歇息。”

    说罢,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谢昭躺在床上,浑身绵软无力,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恍惚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她神智昏沉,视线里的人影忽远忽近,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燥热,她难耐地扯着衣襟,却不知如何才能缓解那股热浪,只能拽着那人的衣袖,“你是谁?这是哪?”

    裴度见她双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低笑:“酒量浅还敢贪杯,这会儿连人都认不出了?”

    话音刚落,谢昭攀着他的手臂,一头扑进他怀里,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委屈地呢喃:“我好热......”

    裴度看着怀中人反常的娇态,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再这般投怀送抱,我可就不做君子了。”

    横竖她酒醒后多半不记得今日之事,他便放纵这片刻的心动,又有何妨?

    谢昭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又陷入混沌,无意识道:“你是裴表兄?”

    她怎会突然道破这层关系?

    裴度细看,她呼吸急促,双颊绯红,却无甚酒气,分明不是醉酒之态。待要细想,她却已贴得更近,紧紧抱住他。

    这般情状,哪里是醉酒?分明是中了药!

    裴度神色骤变,扣住她手腕,急声道:“你方才吃了什么?是不是有人给你递了吃食或是茶水?”

    谢昭神志昏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屋外传来晋王与侍从的说笑声,由远及近,眼看就要到房门口。

    裴度顾不得多想,将人打横抱起。

    在晋王一行人踏入前厅的刹那,他已抱着谢昭从侧门闪出。

    马厩近在咫尺,却不敢贸然唤车夫备车。

    裴度当机立断,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翻身跃上踏雪。

    怀中的人儿不安分地扭动着,他只得一手控缰,一手将她牢牢按在胸前,朝裴府别院疾驰去。

    “速去御园马球场,找到陆尚宫,告诉她永乐公主在裴府别院,让她即刻赶来。两外,去查马球场那间''''栖云''''休息室,弄清楚是谁安排的!”

    部曲领命离去,他抱着谢昭快步穿过回廊,怀中人发间珠钗凌乱,一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模样惹人心疼。

    他喉结滚动,手臂绷紧,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谢昭眼中像是融了一池春水,迷迷蒙蒙,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哭腔道:“还是好热......”

    裴度猛地抽回手,转身去寻解药。

    他从紫檀盒中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转身要喂谢昭,可她却偏着头躲开,红唇抿得紧紧的,不肯配合。

    裴度急得眼角发红,“小祖宗,今日这药你非吃不可。”

    见她仍不张嘴,裴度心一横,仰头含口温水,捏住她的下颌,一同渡进去。

    药丸的苦涩混着他齿间的凉意,唇齿相依的瞬间,谢昭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舌尖笨拙地追逐那两片薄唇,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甘露。

    裴度身形凝滞,喉间溢出一声低喘,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脑中 “嗡”的一声,理智轰然崩塌,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发狠地回吻过去。

    怀中人儿仰着脸,衣领散开,露出一抹莹白的春色,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可感。

    “嗯......”她轻吟出声,在方寸之间织就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牢牢困住。

    不知多久,裴度猛地回过神,发力将她推开,“你真当我是柳下惠不成?”

    谢昭被他摔在锦被上,再也无力折腾,只能蜷缩着身子,大口喘着气。

    裴度轻叹一声,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他隐忍又温柔,轻抚她后背:“这药性烈得很,你虽服了解药,也得过一个时辰才能缓过来。忍忍,嗯?”

    窗外月光如水,照见怀中人无意识蹭着他胸膛的娇态,也照见他紧抿的唇线和起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