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郑猗一身绯红骑装,连拔三旗,引得观礼席上阵阵喝彩。
永泰公主面色渐沉,勒马转向谢昭,凤目含愠:“永乐,往日你击球如电,杆法凌厉,今日怎的这般消沉?倒由着旁人在你面前猖狂?”
谢昭微微垂眸。前几日杨文佑和苗璎特意约她出来,告知她杨家夫人仍未放弃将苗璎送给晋王的心思。如今他夫妇二人为避开晋王,已去了怀州。
她自然没了玩乐的心思,今日本就是被永泰公主临时拉来凑数,实在不愿卷入这些贵女们的意气之争。
“公主恕罪,我今日有些头晕,怕是力不从心。”
永泰公主冷哼一声,正欲发作,见不远处史瑗等人聚作一团,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惊异。
“你们嘀咕什么?有什么事值得这般大惊小怪,还不敢大声说?"
史瑗过来行礼:“禀公主,方才听闻,杜娘子几日前私自离家。杜家派人寻了许久,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回。”
韦春把玩着腰间玲珑禁步,轻笑插话:“什么私自离家?分明是她母亲苦苦哀求太后,太后便解了她与崔延的婚约,她在家里又哭又闹,被县主锁着不许出门。听说她临走前还留了书信,说是要去怀州寻崔延呢。”
谢昭心内发堵,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嫉妒。
众人议论纷纷,史瑗蹙眉,语气急切:“或许只是她跟家里赌气,一时想不开出去散散心,说不定在外面玩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她与杜湘自幼相识,情谊深厚,实在不忍听杜湘遭人这般议论。
韦春却不依不饶:“我兄长在京兆府任职,杜家去报案时,他就在场,这消息岂会有假?杜家连夜派人去了怀州,连怀王府都搜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依我看,她独自出门,怕是半路遭人掳了去。”
史瑗红了眼圈,“你太过分了!便是真有此事,你也不该这般到处宣扬,咒她出事!”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吵起来。永泰公主猛地一甩马鞭,:“都住口!这马球场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吗?”
她环视众女:“今日谁能替我赢了晋王妃,这株南海珊瑚便赏她!”
侍女抬出个匣子,匣中红珊瑚赤艳如火,枝繁叶茂,足足有半人高,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众女霎时振奋起来,纷纷整鞍勒缰,眼中燃起好胜之火。
谢昭神思不属,恍惚间,额角一阵剧痛。郑猗的球杆扫过她鬓边,木棱划破皮肤,血珠顺着脸颊滚落。
永泰公主眼底精光一闪,她本就看不惯郑猗的张扬,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厉声喝道:“王妃!永乐公主额上这伤,你待如何交代?”
郑猗本有些懊悔,可听得永泰公主这般咄咄逼人的质问,反倒起了逆意,语气更加强硬:
“是她自己走神,往我的球杆上撞,难不成还要本宫给她赔不是?再说了,方才众人都听见了,杜湘为了崔延私自离府,说不定永乐公主听闻此事,这会儿也急着效仿,才这般魂不守舍。”
众女掩口惊呼,目光齐刷刷投向谢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永泰公主冷笑一声,看向谢昭:“好得很!永乐,你跟我去玉华宫见太后,倒要教太后评评理,晋王妃在马球场故意伤人,还出言诋毁公主,究竟该当何罪!”
谢昭用罗帕按住伤口,摇了摇头,“不必了。是我自己不慎,与王妃无关,何须惊扰太后?”
说罢,转身离去。
永泰公主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银牙暗咬:真是个扶不上墙的!分明占着理,偏要这般忍气吞声,白白让晋王妃占了上风!
谢昭牵着马,出了马球场。
芍药一眼瞧见她额角的血迹,急得直跺脚:“公主,您这是怎么伤的?若叫太后瞧见,少不得又要动气。”
谢昭此刻才觉得有些疼,“不妨事,不过是些皮外伤。咱们先去何医监的医馆,简单包扎一下便是,晚些再回宫,别让太后瞧着担心。”
二人戴上帏帽,遮住容颜,自去城中寻医馆。
行至半途,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裴度横马拦在谢昭面前:“公主且慢。裴府有秘药玉容膏,治皮肉伤最是妥帖,比寻常医馆的药好些。”
她尚未来得及推拒,裴度已调转马头,不容置疑道:“裴府清净,绝不会有人惊扰,随我来便是。”
谢昭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打马跟了上去。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名为“明善堂”的院落,这院落掩在重重碧梧之后,推开月洞门,迎面是条湘妃竹围就的曲廊,太湖石畔一株垂丝海棠斜倚,几尾红鳞在青瓷鱼缸里,轻啄花瓣。
谢昭摘下帏帽,“你如何知晓我在马球场受伤?”
裴度从紫檀柜中取出几个青瓷小瓶,回头看她,“裴府上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