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都是错付
 若崔家不是你的仇人多好,你与那崔贼之子,倒真称得上是天造地设。”

    谢昭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以阿爹阿娘的身份,尚不能得偿所愿......可见这世间姻缘,十之八九,都是错付。”

    柏树阴影之中,裴度静立无声。

    几日前,他将孟拙手稿放在书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知她看到后必会有行动。放心不下,便悄悄了过来。果然如他所料,谢昭就是李玥。

    幼时大姑姑把他抱在膝头,教他习字的画面蓦然浮现。

    她临窗而坐,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写“裴”字,温柔如春溪。

    那双执笔的手,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可她竟还有血脉存于世!在龟兹隐姓埋名多年,悄然长成如今的谢昭!

    此事是否该即刻禀明父亲和叔父?若要说,又该说到几分?

    他目光掠过泪痕未干的谢昭,终是按捺下心内波澜,此事,必须暂且掩下。

    过了一会儿,谢昭猛地抬头,决绝道:“我要去见崔延,现在就去!”

    孟拙阻拦:“为何这般着急?”

    谢昭站起身,“太后早已洞悉一切,隐忍至今,不过是顾念皇后。可如今小皇子已降生,皇后身子衰败,倘若她有个闪失,太后再无顾忌,只怕很快就要对崔家下手了!”

    孟拙长叹一声,无奈道:“......好。”

    夜色如墨,二人疾驰至成国公府前。

    朱门洞开,府中仆役神色惶惶,奔走哭喊之声乱作一团。

    成国公夫人赵瑛鬓发散乱,被两名婢女搀扶着踉跄而出,脸上泪痕纵横,唇间仍喃喃低语。

    崔延纵身上马,正要扬鞭,忽觉心头莫名一悸,鬼使神差般回头望去。

    百步之外,谢昭素衣胜雪,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隔着满街仓惶,连一个字也未能出口。

    可他此刻必须入宫,分身乏术,只能狠了狠心,勒转马头。

    谢昭追出两步。

    一队侍卫自暗处逼近,汪争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谢娘子,该回玉华宫了。”

    更漏未尽,宫墙深处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钟鼓之声。

    当第一缕晨光升起,丧钟余韵已传遍皇城的每个角落。

    崔皇后,薨了!

    *

    皇后薨逝未满三日,太后雷霆降旨,将淮南道观察使崔坚一家锁拿下狱。崔坚,正是崔固的兄长,崔延的伯父。

    消息传至成国公府时,府内白烛摇曳,满室愁云惨淡。

    赵瑛一身缟素,声音发颤:“公爷,可打探清楚了?大伯究竟是何罪名?”

    崔固坐在圈椅上,面色灰败:“我暗访刑部旧僚,说是兄长贪墨漕银,数额竟逾百万两之巨。太后祖籍扬州,此番运河决堤,正淹了她母族州县。”

    赵瑛猛地伏案痛哭,“礼部更是过分!皇后薨逝三日,他们竟不提定谥号的事!公爷,这哪里是治罪,这是有人趁着国丧,要置我们崔家于死地啊!”

    坏消息还不止于此。

    一名幕僚踉跄奔入灵堂,“公爷、夫人,大事不好!太后又有懿旨到刑部,六郎的羽林将军之职已被革除,现在人已被押送刑部大牢候审!”

    赵瑛身子一晃,直直向后栽去。

    众人手忙脚乱,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折腾了半晌,她才幽幽转醒。

    甫一睁眼,她便一把抓住崔固衣袖,泪如雨下:“你这糊涂人!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去救儿子!延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崔固按住她颤抖的双手:“夫人莫急,我已派人去刑部打探。延儿虽被关押,但暂无性命之忧,太后暂时还不会对他下手。”

    赵瑛指向玉华宫方向,“我实在不明白,崔家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即便皇后去了,太子殿下还在。难不成,就因为延儿想娶她那心肝谢昭?那毒妇便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崔固看了看灵堂中皇后的牌位,挥手屏退左右。待房门紧闭,屋内只剩下两人,他才缓缓开口:“夫人,我心中藏着一事,压了十几年,今日怕是不得不说了,夫人可还记得先太子之事?”

    赵瑛奇道:“公爷此话何意?当年若非先太子妃携小郡王、小郡主去往京郊踏青,在山洪中遇难,先太子悲痛过度随之而去。坐在这龙椅上的,又岂会是今上?这凤冠,更不会落在我们家阿沅头上。”

    崔固闭眼:“那山洪,是我所为。”

    赵瑛怔住,“你说什么?”

    崔固声音沙哑,“皆是今上,当年的赵王授意。阿沅以侧妃身份入赵王府,而我,不过是崔家的庶子。那日赵王亲执我手许诺,待他君临天下,必令我们的阿沅作皇后。

    我带着他给的死士,在苍梧山守了整整两月,日日琢磨太子春猎路线。那日暴雨如注,正是天赐良机,东宫暗哨来报,太子必会经过此处。我亲手毁了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