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已私定心意
    行至曲廊转角,一株“浣纱仙”开得正盛。

    层层叠叠的粉瓣宛若西施浣纱时漾开的水波,在春阳下泛着潋滟光晕。

    谢昭看得入神,连披帛被花枝勾住都未察觉。

    裴度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眼中漾起笑意:“谢娘子果然独具慧眼。”

    他虚指花枝,“此株是开元年间吴越花师进献的珍品,除了宫里,只有裴府移栽成活了。据说当年虢国夫人最爱命人采此花露,仿效西施沉鱼之妆。”

    永泰公主上前,抚过花瓣:“这株‘浣纱仙’甚得我心。”

    她望向裴度,理所当然道:“裴卿,不若将这一株赠予本宫?本宫愿以于阗美玉相换。”

    裴度躬身:“公主言重。此花能得公主垂青,正如明珠映月,更显光华。”

    永泰公主满意道:“既如此,我便不叨扰了。”

    她转身面向谢昭:“今日劳你相陪游赏,改日得空,不妨来本宫的鞠场,一同打几局马球。”

    谢昭忙欠身行礼:“谢公主恩典。”

    永泰公主鸾驾刚离去,园中众人便如释重负般四散开来。卢湛更是笑着招呼众人,要同去裴府别院小坐。

    晚间,谢昭正欲睡下,芍药匆匆禀道:“娘子,裴家派人来,说是给您送花儿。”

    谢昭闻言微怔,推门出去。

    书肆前,五六个青衣仆童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株牡丹,看起来颇像今日在裴府赏过的“浣纱仙”。

    石曲禀道:“谢娘子,这是我家郎君特意让我们送过来的。”

    谢昭疑惑,“这株,不是白日里已赠予永泰公主了吗?”

    石曲笑了笑:“郎君又令寻了一棵......”

    谢昭赶忙道谢:“他这么快就另寻一棵给我?有劳费心。”

    石曲看她一眼,没接话。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牡丹挪到后院种下。

    石曲临走前,又特意回身叮嘱:“我家郎君这几日要外出,娘子若有事,来裴家别院寻我便是。”

    *

    皇后产期已近,德妃此番主持马球会,诸般安排倒也周全妥帖。

    首日赛事,晋王李澄亲率世家子弟,对阵远道而来的南诏使团。

    赛场四周尽是香车罗帷,京城贵女京城贵女们身着华服,不时为场上儿郎喝彩。

    崔延纵马掠过场中,精准击球,率先拿下第一分。

    他瞥见谢昭扶着围栏,踮着脚为他欢呼雀跃,唇角不自觉勾起,手中缰绳一紧,白马人立而起。

    杜湘立在人群边缘,看他二人眉来眼去,喉间酸涩。

    首日赛事,我朝球队大胜南诏,龙颜大悦,当场赐下鎏金球杆十二对,德妃更是将南海进贡的明月珰分赏众健儿。

    长安城破例解除宵禁,东西两市灯火如昼。

    谢昭与崔延、杨文佑、苗璎四人穿梭在熙攘人潮中,直至更鼓敲过三巡,才踏着满街月色,各自归去。

    第二场球赛,德妃端坐看台,正色道:“今日不论胜负,皇后娘娘皆有厚赏。

    原是要让南诏使节瞧瞧,我天朝女儿家,亦不输男儿!”

    杜湘本打算今日在球场上一举击溃谢昭,好教崔延看清,究竟谁才配站在他身侧。

    岂料抽签竟与这冤家同队,气不打一处来。

    此刻谢昭正与苗璎打招呼,那笑颜刺得她眼底生疼。

    苗璎驭着一匹青马,掠过场边。

    经过多日苦练,她控马的姿态已是行云流水。高台上,晋王的目光便再难移开。

    郑猗冷笑,“没出息的东西。”

    谁稀罕那些赏赐?她只要这些莺莺燕燕知道,但凡被晋王多看一眼,都得尝尝被马蹄践踏的滋味。

    苗璎忽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郑猗的枣红马贴着她的马尾冲来,她急忙侧身避让,这已是第三回险象环生。

    谢昭一夹马腹,照夜切入两人之间。手中球杆一扬,“铮”地一声架住郑猗再度袭来的杆影。

    “王妃好身手,”谢昭冷笑,“只是这球杆若再偏三分,怕是要去太医署讨金疮药了。”

    郑猗反手扫向照夜前蹄:“谢娘子多虑了,球场如战场,些许磕碰本就在所难免。”

    几匹骏马嘶鸣对峙,铁蹄在空中交错,惊得场边的崔延和杨文佑飞掠而来。

    谢昭的照夜轻盈一转,郑猗一记狠厉挥杆再度落空。

    然而那球杆去势太急,挟着破空之声,直飞向另一处。

    “小心!”谢昭惊呼。

    杜湘的胭脂马受惊,她仓皇间脚下一滑,竟踩空了马镫,受惊的马儿朝球场栏杆冲去,她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斜斜坠下。

    崔延纵身一跃,堪堪接住坠落的杜湘,两人一同在沙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