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被抛弃了。
…
那天沈至深发着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
冬日的寒意浸进骨髓,而沈爷爷住的郊区小屋本就清简,六十多平的两居室里,没有空调,全靠炭火勉强驱寒,条件远不及大城市。
更麻烦的是,住在这里,他每天上学还得额外花上半小时赶车。
小朋友被冻得哆嗦,脸色苍白,爷爷拿出全部积蓄,找来医生看病、打针、吃药,沈至深才扛了下来。
可沈至深刚勉强适应爷爷家的生活,就得知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事实。
爷爷患有严重的高血压,本就经不起劳累,这段日子为了照料他,老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迟缓蹒跚,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至深的心上。
他被爸妈抛弃,闯入了爷爷的生活,老人本该安享晚年,现在还需要每天给他做饭。
沈至深做了个决定。
城市空气逐渐变得寒冷,晚上开始下雪,因为路面结冰原因,中学取消了晚自习。
沈至深背着书包,颓废地往回家的路上走,他越想越难过,爸爸撒谎,根本没有给他打钱,所以爷爷和他才过得这么艰难。
他只顾着自己的生活,这么自私的人,为什么要生下他。
沈至深来到湖边,坐了很久,天儿有点冷,他裹紧衣服,准备跳进湖里。
“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吼叫。
他熟悉的人映入眼帘,Alpha大声制止:“别跳!湖里还有小鱼,砸死了算谁的?鱼挺无辜的。”
沈至深扭头诧异瞪大眼睛:“大哥哥?”
他们竟然再次相遇了。
邢昼穿着高中校服,书包挎在肩上,他缓缓靠近说:“别乱动啊,下雪有点打滑,等我走过来。”
沈至深没有动,邢昼靠近后,迅速把小朋友从围栏上面抱过来,他现在是高中生,已经提前分化成Alpha,所以还是比眼前的小孩高很多。
“好久不见,瘦这么多。” 邢昼揉了揉他的碎发,“长高了不少。”
“你还记得我。” 沈至深。
邢昼和他目光对视:“虽然每天看你神采飞扬,笑脸相迎,但是眼睛总是红红的,肯定有心事,刚刚为什么想跳湖?你知不知道,我找过你很久,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你找我……”
沈至深失落地低下头:“我吃不起饭、没地方住,连累爷爷,活不下去了……”
邢昼忽然道:“我养你。”
沈至深抬头盯着他:“啊?你都不知道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也不了解我,为什么要养我?”
邢昼盯着眼前漂亮的男孩,随便扯了个理由:“我今年读高一,和父亲总是吵架,意见不和,我舅舅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个别墅,一个人在家里住太孤单,所以想找个伴,你现在住哪里?”
沈至深神情低落:“爸妈离婚,房子也卖掉了,我和爷爷居住,每天只能坐班车上学,初中有宿舍,准备住宿,但是又放心不下爷爷。”
十二岁的沈至深不懂什么是爱,他对这个陌生的男孩充满好感。
邢昼:“你可以考虑下,相识便是缘分,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帮你。”
“朋友……”
沈至深扯了扯他的衣服角:“昼哥哥,有件事想请求你,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借点钱给我吗?我一定会还,写欠条,我想带爷爷去看病。如果你需要帮助,我能做早餐、做家务、洗衣服,我发誓,等我以后能赚钱,绝对会还给你的。”
“当然可以。” 邢昼不缺钱,他缺爱。
他对这个小孩充满了很多好奇心。
如果钱能挽留生命,他是愿意的。
三天前,邢昼见他许久没再出现在篮球场,心里难免记挂。
偶然向沈至深的老师问及他的境况,才知这孩子竟因父母离异,被孤零零地抛下了。心里不放心,怕他一个人出事,邢昼便开始四处寻觅,这一找,就耗去了好些天。
邢昼只是不想再过无趣的生活,想认这个陌生小孩当弟弟。
不曾想,朝夕相处的时光里,这份最初的善意悄悄变质,邢昼的心,竟萌出了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