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昼打开球场的护栏门,笑着打招呼:“前年的时候就见过你,经常来啊?”
沈至深站在他面前回答:“嗯,我二年级的时候,放学就会来这里看球,那个时候你们还不在。”
邢昼捏了捏他脸上的肉:“挺胖的。”
沈至深自幼跟着爷爷长大,老人养小孩比较传统,吃的都是自家种的蔬菜果实,每天大鱼大肉伺候,要什么有什么。
邢昼揉了揉他脑袋:“我们每周比赛,你都能准时来,怎么知道时间的?很喜欢打篮球?”
沈至深点头:“我家就在附近,爸妈天天让我学舞蹈,但是我喜欢打篮球。”
邢昼细细打量着他,肌肤白皙净透,透着一股清爽活泼劲儿。个头不算高,笑起来的时候很讨喜。
“你读几年级了?”
“五年级。”
“哦,我看你身高,还以为三年级呢。”
沈至深挠了挠头回答:“我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病了一段时间,在医院疼得吃不下饭,后来身体就发育缓慢,长不高。”
邢昼微微点头,忽然看见他裤脚的血迹,立马蹲下来:“你的脚踝被割伤了,又在流血,怎么弄的?一个人跑过来不疼吗?”
沈至深摇了摇头,不想说家里吵架的事情,怕被人取笑。
“来,我背你。”
邢昼比他高两个头,直接蹲在了面前。
沈至深迟疑半秒,轻轻趴在他后背上,跟着来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邢昼有个书包放在这里,里面有跌打损伤的药,他们平时打篮球会磕伤,所以都会随身携带点。
“谢谢哥哥。”
“不客气。”
沈至深的小腿很白,鲜血凝固成血块,结痂的地方有点肿,酒精泼上去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
“唔……”
“忍忍,不消毒会感染的。”
沈至深一动不动,等敷完药,贴上三个创口贴,疼痛才缓解了很多,他笑着问道:“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虽然见过很多次面,但是没说过话。”
邢昼弹了下他的脑门:“你还是个小朋友,不管谁看见,或许都会伸以援手。你不认识我,我可是注意你很久了。”
“是吗……” 沈至深也注意他很久,在这群人当中,邢昼每次投篮命中率都是百分百。
“诶,邢昼,赶快来吧,下一场快开始了。”
“别欺负小学生了。”
邢昼拿起书包说:“我走了,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别乱跑。”
“他叫邢昼……”
沈至深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心中万分感慨,如果爸妈也这么温柔,该有多好。
……
多年后。
那年冬天,沈至深的父母签下离婚协议书,把房子挂在了网上拍卖,十二岁的他,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沈妈妈临走前推着行李箱,抱着他亲了亲,纵有千般不舍,她也无奈放弃:“小深,妈妈要出国,照顾不了你,你去跟着爸爸,好吗?”
沈至深乖巧地点了下头。
他明白,自己无法挽留已经发生的结局,妈妈貌美如花,很多人喜欢,那个司机叔叔,或许就是她的再婚对象,所以才会抛下自己。
…
沈至深回到家,看见父亲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正在签合同。
沈至深抱住男人的胳膊祈求道:“爸,我们别卖房子好吗?我喜欢附近的篮球场,没地方住,就不能看打球了……”
沈父推开他,叹了口气说:“你妈都不要你,我该怎么办呢?你爷爷那里老房子还能住人,小深,爸爸也有新的女朋友,她接受不了你,所以……你去跟爷爷一起,好吗?我会给你打钱的。”
沈至深眼眶泛红抓住男人的衣服,哽咽道:“爸爸……求求你,不要抛弃我……我会听话的。”
他不想成为没有父母的孩子。
沈父也不想带个累赘,他们夫妻走到离婚的地步,已成定局,如今他事业刚起步,带个儿子也不方便再二婚。
…
后来,房子办完过户。
沈父终究还是将沈至深带到了爷爷面前。短暂的告别后,男人便决绝地发动汽车,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
沈至深坐在原地心灰意冷,将头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沈爷爷之前也是和他们住在一起,帮忙照顾孙子,因为夫妻俩人总是吵架,才回来老房子一个人居住。
没想到,他大孙子也被扔了回来,这两个心狠的人。
“娃娃别哭,别哭啊,还有爷爷疼你呢……我这畜生儿子,真是祸害……” 老人抱着小朋友哄道。
“爷爷……” 沈至深此时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