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军出现起,周宸霄的心就高高悬着没放下来过,眼下矛盾终于解决,她不由得松了口气:“鸿玉,你这男侍卫行吗?我看他方才纵马时脸都吓白了,可别伤着。”
季嫄舒抱臂站着,并未回答。
这场比试,双方箭相同,数量却有不同,翎箭袋中仅有三支箭,而秋蔚马上挂着满当的箭袋,想要赢他谈何容易。
小刺客骑着她的紫星,垂着头看不见神色,一人一马在场地中央踱步。紫星不大服他,打了几个响鼻,但又碍于他能唤出名字,这才不情不愿地配合。
“比试终究凶险,”秋蔚则是被季嫄卓温声劝着,极尽温柔,“不若我替秋公子比。”
秋蔚摩挲着弓身,腼腆道:“你这就是欺负人了。”
“我只用一支箭。”
他眼里满是钦慕,轻笑了几声:“谢世女好意,不过我有把握能赢下他。”
随着长皇女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秋蔚策马挽弓,横冲直撞上来,连发数箭。他不担心箭只余量,更不担心对面这个下人敢出手伤他。他对自己的射艺颇有自信。
果不其然,那个男侍卫一手握弓一手引缰绳,头也不回就跑,歪歪扭扭地,竟然还真躲了过去。
“你别跑!”
秋蔚猛甩马鞭追上去。
两道俊俏身影你追我赶,叫喊声清越,女人们冷眼看着他俩舒展身姿,看他俩如映照红日的鲜花,一朵赛一朵的热情稚嫩。
“不瞒你说,”周宸霄在马上挺直了脊背,“我最喜欢看男儿打架了。”
季嫄舒笑而不语。
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追逃。场上秋蔚已射了十几支箭,无奈翎骑着紫星速度奇快,左闪右避,近不得身。紫星跑起来就忘了规矩,怎么欢喜怎么跑,颠得他除了攥紧缰绳以外什么都顾不上。
她笑够了,两指凑到唇边吹了一声哨子。
紫星忽的平稳下来,翎尝试着控制,发现这桀骜不驯的名马竟肯听他指令了。
一人一马在边界处迅速回身,翎松开缰绳,引箭上弦,他手抖了些,这一箭未能射中,斜斜擦着秋蔚肩侧而过。
从没料到下人会反击,秋蔚一时发怔。他暗骂了声,调转马头拉开距离,镇定下来后不慌不忙取出三支箭。他的赢面还是很大的,对方不过三支箭,现已耗掉一支。
可对方丝毫不惧,迎着他三支箭冲上前来,腰身后仰着折下去。难以置信,常人能做出这种动作,他柔软折下去的半身贴在了马背上,三支无头箭组成的密集攻势被轻松躲过。
不仅如此,他在直起上身前便拉满弓弦,顷刻之间又发一箭!
季嫄卓眸光暗了暗,手腕一翻,一枚石子“嗖”地打中翎的无头箭。
原本索着秋蔚胸膛的无头箭偏移方向,又一次擦肩而过。
明明应该打中的!翎回头在场外扫视一周,他知道这是有人动了手脚,却分辨不出是谁。
他只剩一支箭了。
他又想到季嫄舒射中的公鹿。那鹿子共中两箭,一箭在心口,是致命伤,季嫄舒所射;另一箭在腹部,且并不深入,无关紧要。鹿子本应是她的。
翎深深地吸入一口气,他让紫星疾跑起来,趁这间隙思考办法。既然有人投石阻碍,他分不出究竟是谁,那不如背对着几位少君皇女将小公子逼入边界,届时任那人出手也决阻碍不了。
“喂,你这马是什么品种!”
你追我赶好一阵,秋蔚沉不住气了。他的爱马是外邦进贡的月影驹,可日行千里,轻盈胜鹿,全力奔跑也追不上那下人的白马。
翎只顾奔逃,将他引到众人对面,蓦地回身引弓。在拉满弓弦的同时,后背突然刺骨地疼起来。
一箭出,秋蔚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啪!”
胜负已分,他反手摔了弓,愤愤然离场。
季嫄卓关切问道:“无碍吧?”
“……不过一只鹿子而已,”秋蔚眼眶红了,攥紧拳头,“我还能再猎给三殿下,不差这一只。”
三皇女妘晖看了一眼那公鹿,摇头道:“鹿子而已,给皇姐了。”
秋叶铺了满地,翎踩上去一点声响也无,他牵着紫星回到季嫄舒身边,两眼睁得又圆又亮。他赢回了鹿子,向她讨点赏银不成问题。
不知为何,季嫄舒的脸色却不太好。
妘昭看了一场赏心悦目的比试,拊掌赞道:“精彩,久闻户部尚书之子骑射过人,果非虚言。季三娘的侍卫也不错,本宫看他有些身手,这般侍卫难得。”
“他啊,仗着我的汗血马罢了。”
季嫄舒不咸不淡道。
“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