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
妘昭生出些兴致,催马上前来,想要好好观察一番,忽然有个身影从一侧山坡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她身下马匹惊得扬起前蹄,重重踏下。
血花绽开,那人被踏得七窍出血,哀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妘昭也从马上摔了下来,被禁军扶住。
“何人胆敢冲撞殿下!”
她的亲卫怒斥着翻过尸体。这是一个粗布衣衫的女孩,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胸骨都被踏得凹陷,看模样是误入围场的山民。
山坡上跑下来一个少年,呆呆望着尸体:“妹妹、妹妹……”
他很快就被禁军拦下,死死按在地上。
“怎会有山民?”妘昭蹙了眉,“巡逻的人呢?”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季嫄舒适时回答,“此次负责围场巡视的乃是京中龙枪军都尉。”
“疏忽职守,白白糟蹋一条性命!本宫无碍算是她走运。”
妘昭怜悯地扔了一锭银子,轻声道:“可怜。来人,送她们出去,好生安葬。”
她掀起眼帘,定定地看向对面神色凝重的三皇女妘晖,眼中满是得胜的轻蔑。
*
“这出戏唱得不错。”
两拨人马分开后,妘昭面上露出少许笑意:“这一对鹿都是本宫的,任她怎么争,也是无用。她保不住鹿,更保不住人。”
围场巡逻不力,冲撞皇女坐骑,龙枪军都尉难逃其咎。
“恭喜殿下得一对鹿,是个吉兆。”
季嫄舒颔首。
两人并肩而立,将此前的准备一一复盘。季嫄舒在特定草丛撒上诱剂,控制一对鹿子的行动,再借了妘昭的人猎走野兽,引三殿下来此。鹿死谁手,分出胜负,这时妘昭暗中制造的巡逻空缺闯进来无知山民,一切都刚刚好。
“季三娘,京城人人都错看你,唯有本宫知你。”末了妘昭伸手搭她肩膀,“合作愉快。”
她们的合作这才算正式开始。
一月前,季嫄舒趁妘昭出宫纵马时有意接近,表明了心思,但妘昭没有立即答复。勇定侯府虽不涉储君之争,府上世女却实打实的是三皇女门下,世女嫡妹之言不足为信。
更何况季嫄舒“声名在外”。
待禁军走尽,周宸霄才敢出声。她看了半天,心口突突地跳,不明白一向游手好闲的纨绔姐妹怎的转了性子,问道:“季嫄舒,你是何时拜入大殿下门下的?你可知这其中水深?”
“我都知晓,”季嫄舒扯出笑脸,“立储一事,我二姐站得,我站不得?”
“若是站错了,”周宸霄压低声音,“你脑袋定保不住!”
“安心,错不了的。这储君之争,二皇女出身有瑕,参与不得,剩下的两位殿下……大殿下豪爽宽容,又文武双全,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宽容……可是那被踏死……”
“大殿下不计较冲撞之罪,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妘昭耳目犹在,季嫄舒飞快地打断了她的话,带着翎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依偎的两人,“是她运气不好。”
这一对兄妹浑身是泥,衣服不合身,少年甚至连脚腕都露了出来。寒风呼啸,他唇色乌青,瑟瑟发着抖,看衣着华贵的少君们骑马离去,那匹白马上有个男子被人搂在怀中,想必十分温暖。
“你……算了,”周宸霄追上去,“我担心旁人做什么,眼下最该担心的人是你!话说你为何要提起龙枪军都尉,她被问责与三殿下有关系?我看三殿下脸色不大好。”
“关系可大了去了,”季嫄舒解释道,“龙枪军都尉与她来往甚密……”
“打住!我觉得我还是少打听些为好。”
周宸霄听到这里,木然地摆手,“你不必什么都跟我说,我怕我听多了也搭进去。”
“好,那我们就在此处分开吧。”
“分开?分什么开!”周宸霄转眼间怒不可遏,“我是那般胆小的人吗?咱俩还是好姐妹,我不分开!”
她一向直来直去惯了,策马拦在季嫄舒前头,等着她给个解释。
季嫄舒忍俊不禁:“……我是说我打猎累了,想回帐篷去休息。”
“你说话能不能清楚点儿,别文绉绉像打哑谜似的。”
“行,那我说我要回去睡人了,可以么?”她说着搂紧了翎单薄的身体,他瑟缩着,两片瘦削的肩胛耸起,轻轻地推拒她。而季嫄舒也在暗中惩罚似的掐了一把他的腰,面色不善。
“你这话也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