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殿下品性各有不同,长皇女妘昭性子豪爽,是最为宽厚的一位。
她大力拍了拍母鹿厚实的皮毛:“这只确实不错,你也看中了吧?本宫的箭还是快一些。”
“大殿下箭术过人,微臣自愧不如。”
“少恭维我,另一只呢?我看它往你们那边跑去了。”
周宸霄愣了愣,如实说道:“已经射中了。”
妘昭挑眉:“你射的?”
“呃……”
在皇女面前可没有“先看中后看中”的分别,射了她看中的猎物即是“抢”。周宸霄迟疑了一瞬,正欲替季嫄舒将这事顶了,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是我打的,”季嫄舒跟了上来,“回大殿下,那只公鹿是我射的。”
“你打的?”
妘昭似笑非笑,打量着她。
周围静得可怕,唯有远处杂乱的马蹄声回荡在林中,就在周宸霄以为大殿下要抢猎物时,妘昭继续道:“能从我手下射中一只,不错。”
“谢大殿下夸赞。”季嫄舒略一颔首。
“你侍卫呢?去扛一只鹿子用这么久?”
长月去了有一段时间,按理来说此刻应该赶回来了。远处隐隐有马匹现出轮廓,不是一匹,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六人马,为首的是长月,马背上不见鹿皮。
紧跟其后的是两名禁军,公鹿正驮在其中一人马背上。
又是禁军。
“看着像是三皇妹的人。”妘昭微眯着眼。
她说得不错,禁军护卫中央两女一男,其中一人正是三皇女妘晖,另一人季嫄舒也很熟悉,是她二姐季嫄卓。剩下的男子许是哪位世家公子。
“皇姐,”妘晖拱手作礼,“原来是你在狩猎,我们这里捡到一只公鹿,这就还与皇姐。”
妘昭摇头:“我射中的是母鹿,这只公鹿不是我的。”
此话一出,禁军中的三人脸色变了变,尤为明显的是那位小公子,他指着公鹿身上插着的两支羽箭,问道:“谁射的第二箭?我一箭没能命中要害,可也让它行动受阻,有人趁我射第二箭的功夫抢了先。”
季嫄舒再次开口承认。
“你?那好,”小公子挽了挽衣袖,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腕,“你和我比一场,分个高下,谁赢了鹿子就归谁。”
他显然是不愿意将猎物拱手相让的。
“且慢,”季嫄卓先拦下了他,“我这妹妹跋扈惯了,你是男子,射中公鹿不易,此事属实不该与你计较。这鹿子归你罢。”
言谈间颇有长姐风范,季嫄舒看她这副样子都看腻了,这一回非要驳她情面不可:“长姐,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来同这位……”
小公子冷哼道:“秋蔚。”
“秋公子,”季嫄舒想起来了,这便是昨日晚宴周宸霄提起的那个陪少君们逛花楼的小公子,“一分高下可以,但女男有别,我不想对你出手。”
风流的纨绔倒是懂得怜香惜玉。秋蔚对她有点改观,问道:“那你想如何比?”
她笑了笑,一手按在翎肩头,“我这个男侍卫身手一流,骑射也不比女子差,不若我派他和你比?”
她是臭名昭著的纨绔,秋蔚还以为她马上之人是随行解闷的小侍,一听这是男侍卫,他立即有了兴致,毫不犹豫地应下来:“好!比试的规矩由我来定。”
“你怎么把我卖了?”翎瞪大了眼,语气好似被抛弃的怨夫,“这儿都是达官显贵,还有你二姐,我肯定会被她发现的!再者说,我骑射不行的,我比不过!”
“怕什么,她又不敢动我的人。我方才拉弓的时候你可是在摩拳擦掌,”季嫄舒暧昧地捏了捏他的肩颈,“我这匹马借给你,有什么比不过的。”
她轻巧地跳下马,安抚着它。
“季嫄舒……季嫄舒……”
翎又在叫她。
“你不会要哭了吧?”她抬眼端详这个发抖的小刺客。
“我才没有!”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平稳下来,“我一点都没怕。”
他实则惧怕极了这匹汗血马,它性子野,和它主人一样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把他甩下去。翎学马术时运气差得很,第一次就坐了一匹顽劣的小马,那马发疯地跳来跳去,不断扬起前蹄试图摔他。翎摔了,好在只是摔折了腿,若是被马蹄踏一下,他估计当场就没命了。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他的手背,季嫄舒道:“这匹马名字叫紫星,你唤它名字,它就会听你的指令。”
“你不会骗我吧……”
翎从她的神色中竟然看出了几分认真,他心道,信她一回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