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茶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低声道,“我哪知道你当初是随口编的,还是真有这解法?”
都羡晚收回目光,看向两人,慢悠悠道:“嗯……每隔三天,用新鲜的湿泥巴敷在肚子上,连续敷满三个月,肚子里的蛊虫自然就会消失了。”
“真、真的?”瘦高个又惊又喜,连忙和矮壮个一起拱手道谢,“多谢晚姑娘!多谢公子!”
赫连茶忍不住憋笑,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随即催动缰绳:“走了。”
两匹马蹄声哒哒,朝着前方大道疾驰而去。
都羡晚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驿站轮廓,她凝神细想片刻,侧头看向身侧的赫连茶,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赫连茶,这就是你规划好的路线?”
“我这不是为了避开姜蘅的队伍嘛!”赫连茶一脸无辜地辩解,“你也知道,要是撞上了,那就完蛋了!”
两人快马加鞭,又接连赶了三四日路,终于望见剑门关连绵的山影,空气里渐渐飘来一丝硝烟与尘土混合的沉郁气息。
沿途再不见往日商旅往来的热闹,反倒满是扶老携幼、仓皇往外逃难的人群,个个面带惶色,行囊简陋,脚步匆匆得像是在躲避什么追命的灾祸。
都羡晚勒住马缰,眉头微蹙,拦住一位鬓发斑白、额角渗着汗珠的老妇人,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老人家,晚辈记得如今陛下御驾亲征,坐镇剑门关,正是军心大振之时,怎么反倒有这么多人往外逃?”
老妇人抬手抹了把汗,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惧,连连摆手叹息:“小姑娘,听我一句劝,你们也别往关内去了,快转头走吧!陛下坐镇是不假,可架不住那越占国的手段忒邪门,咱们老百姓实在遭不住啊!”
“竟严重到这般地步?”都羡晚心头一沉,“朝廷就没有应对之法吗?”
“有是有,将士们也在拼命守着,可咱们心里怕呀!”老妇人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后怕,“那越占国的‘火球’,邪乎得很!老远就能发射过来,直接绕过城门落到关内,烧房子、伤性命,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火球?”都羡晚眸光微动,捕捉到关键信息。
“可不是嘛!”老妇人点头如捣蒜,“黑乎乎的一团火,飞在空中不熄灭,砸下来就炸开,火星子溅到哪儿烧到哪儿,咱们的房子木头的,一烧就塌!”说罢,她也不敢多耽搁,匆匆作揖便跟着人流往前走了。
都羡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叩着马鞍,沉声道:“赫连茶,我们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有此意。”赫连茶眼底也褪去了往日的嬉闹,多了几分凝重,颔首应道。
两人顺着人流边缘往关内走,沿途又拦下几个逃难的百姓打听,半个时辰后,总算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皇帝两天前便抵达了剑门关,彼时关内外刚开战,守军本就稍显弱势,可陛下御驾亲征的消息一传开,将士们瞬间士气高涨,个个如猛虎添翼,硬生生将一场必输的仗打成了平局,逼得越占国暂时撤退。
可这场平局的代价惨重,守军伤亡过半,还没等众人喘口气、来得及修整,越占国便骤然发起突袭,祭出了那威力惊人的火球。
火球越过城墙,精准落在关内居民区,成片的民房被引燃,浓烟滚滚,哭喊震天,不少来不及躲避的老百姓当场殒命或受伤。
恐慌之下,越来越多人不愿再留在关内,纷纷收拾行囊,想要逃往别处投奔亲友。
更让人棘手的是那火球,射程极远,在空中久燃不灭,落地后还带着极强的冲击力与破坏力,根本无从防备。
就在凌晨,双方又酣战了一场,越占国来势汹汹,攻势猛烈,好在守军拼死抵抗,才勉强守住了剑门关,没让敌军破城而入。
弄清缘由后,两人加快脚步往关内去。如今前方战事吃紧,守城将士大多被调去前线,城门口的守卫寥寥无几,个个面带倦色,甲胄上沾着尘土与血迹,只是麻木地核对偶尔进出的行人。
踏入关内,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昔日繁华的街巷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让人胸口发闷。
不时有担架抬着伤员匆匆走过,伤员们的呻吟声、百姓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都羡晚与赫连茶避开人群密集处,寻了一处相对干净、官兵往来较少的废弃小院落脚。
小院院墙虽有些破损,但院内还算整洁,两人放下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又并肩走了出去,一边探查地形一边悄悄观察着关内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