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十七岁溺海而亡......
在说“今天吃了饭”一样随意。

    空气静了两秒,她抬眼瞥了下,正好对上229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满是期待。

    都羡晚无奈合上书,叹了口气:“真没什么特别的。我以前待的地方叫‘月百合’,那事儿本来就少,没事干的时候,我就到处瞎晃悠。”

    “月百合?”229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亮,“这名字听起来好温柔啊,跟花店似的。”

    “花店?”都羡晚嗤笑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凉,“听着是挺好听,里头装的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跟‘温柔’俩字半点不沾边。”

    229没接话,反而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点调侃:“那都小姐,你也是里头的‘狠角色’吗?”

    都羡晚垂眸笑了笑,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你觉得呢?”

    229立刻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手抵着下巴,一本正经道:“在我看来,都小姐你人美心善,重情重义,跟‘狠角色’一点都不搭边。”

    “哦?”都羡晚挑眉看他,“你又知道了?”

    “那当然!”229急着举例,语速都快了些,“上个世界,那个跟你拌过嘴的人掉坑里,你本来能不管的,最后不还是拉了她一把?还有这个世界的赫连茶,你跟他又不熟,不也想着帮他吗——这不是心善是什么?”

    都羡晚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说的‘重情重义’,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229卡了一下,耳尖悄悄有点红,却还是硬撑着:“这个……以后再跟你说。”

    “编不下去就别硬编了,没人逼你。”都羡晚笑着拆台,眼底满是揶揄。

    “我没编!”229急忙辩解,语气都带了点急,“我是真的知道,就是现在没法说,以后肯定跟你讲清楚!”

    都羡晚见他急得模样,没再逗他,只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上。

    殿内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向229,随口问道:“对了,229,你进这系统,到底有多少年了?”

    229的目光落在她咬了口的桂花糕上,又轻轻移到她带笑的侧脸上,语气很软:“都小姐,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

    “都小姐,你如今多少岁了?”

    “哦?”都羡晚挑眉,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我今年26。”

    229忽然弯了弯眼,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怅:“都小姐,我于十七岁溺海而亡,随后便来到了系统。算下来,该有9年了。”话尾轻轻飘着,听不出有没有遗憾,只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旧事。

    “溺海?”都羡晚捏着糕点的手顿了顿,小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书页上的墨迹。

    她没注意到手里的书滑落在地,直到229弯腰捡起来,指尖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细尘,递到她面前:“怎么了?都小姐?”

    “没什么。”都羡晚接过书,干脆把它盖在脸上,声音从书页后闷闷传出来,“就是讨厌海而已。我要睡会儿。”

    这是在赶人了。

    229眉眼微垂,他默默地看着都羡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229?”

    “好了,好了,我现在走,现在走。”

    229刚刚才离开,还没有一刻钟。侍女兰溪便掀着裙摆快步进来,鬓边碎发都因急切沾了薄汗,屈膝禀道:“婕妤,方才陛下身边的内监来传话,说今夜要在咱们关雎宫安寝,让奴婢们速速预备着。”

    都羡晚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了白,垂眸时低低骂了句脏话,语气里满是不耐。

    “他现下到了何处?”她抬眼,眼底已压下几分愠色,只剩下冷静。

    “回婕妤,内监说銮驾已过了御花园,许是片刻后便到关雎宫门口了。”兰溪的声音更急了些。

    都羡晚当即放下书卷,“兰雨在哪?快过来为我梳妆。”

    她看向殿外,语速极快,“粉要敷得厚些,唇脂选最淡的藕荷色,务必显出几分病中憔悴的模样,不可露了破绽。”

    又转头看向兰溪,眸色沉了沉:“你且先去宫门口候着,待陛下来时,便说我午后受了风,头晕得紧,此刻正卧榻静养,容我稍后再去迎驾。”

    “奴婢遵旨!”兰溪忙应了,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急。

    “动作快些,不要误了时辰。”都羡晚又叮嘱一句,指尖正拢着衣襟,脑海中却忽然飘来229的一声轻笑——那笑声清浅,似含着几分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