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养芝麻
    杨冰回到走廊,付青神色暧昧地看着他。

    杨冰说:干嘛?

    付青说:你干了什么,被人家杀上门来。

    杨冰说:说什么呢。我同学,找我借书。

    付青笑出声:什么年代了还找一些高中生的借口。

    杨冰镇定自若:怎么了?我们纯情派就是这样。

    付青有点意外,杨冰对感情一向讳莫如深。能这么回答,说明此人确实和他是有关系。

    付青没有他认为的那么了解杨冰,否则他应该会知道,杨冰不是特意不说,只是懒得说,以及没啥可说。

    杨冰并不满意自己在文映轩面前的脾气。虽说他确实有生气的理由,但是……一切真的有自己说的那么严重吗。

    还用上了“等”这种字眼。文映轩竟然没有当众质疑这个。

    毕竟十年里,他也曾有过女友和男友。而并非为谁守身如玉的圣父。

    所以,那一刻到底是气话还是潜意识所想,他自己竟然也有点困惑。

    他想,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无法忍受文映轩的笃定。他时不时就有种恶念,想看到文映轩在自己面前崩裂。

    就像一个精美的瓷器,为了自己,有了一道裂缝。

    他想起文映轩说的:有些人就很容易唤起人的占有欲。

    那天过后,又过了起码二十天,他们都没有相互联系。

    春节就快到了。

    杨冰开始怀疑,这个春节他们都不会互道祝福。

    也许年纪大了,杨冰现在偶尔会想起曾经在故乡,每到三十夜的热闹,连绵不断的鞭炮,十米不见人的烟雾。大年初一的路上都有孩子在冷冰冰的空气里丢鞭炮。

    以及更小的时候,自己会和邻居的孩子去放烟花,他尤其喜欢一种降落伞的烟花,走运的话里面的降落伞会落到他能找到的地方。

    还记得高二那年的春节后,来自习的第一天,文映轩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羽绒服。搭了一个米白色的毛线帽。外面胡乱套着校服,现在想很简单,当时看时髦得好像惊艳全班。

    负责任地说,咖啡色这种色系,在杨冰心里,从此一跃从屎一样的存在变成了质感的代名词。

    彼时的文映轩看起来好简单,好清纯,好阳光。是那种会让人感叹年少就是美好的存在。

    只是每每类似回忆过后,总有一种徒然的慨叹:十年真的太长了。

    春节前某天,深哥突然微信他,说春节自己得回老家呆一个月,过年外加儿子的事儿。

    他说:不知道一个月能不能回来,中途肯定会偶尔开车往返,但不确定。我家猫……

    杨冰说:行,我帮你照顾。

    这是他们的惯例,谁不在家就托对方上门喂猫。

    深哥:不是,我知道你可以上门照顾,但是芝麻,现在需要喂药,她中期肾衰。我又不想把她交给医院,你知道的,她过分聪明,所以就很敏感。

    而且你春节不也得回去过年?

    芝麻当初到深哥的超市时,在天花板的夹层里躲了三天,才被妙鲜包连哄带骗弄下来。

    杨冰说:我春节只会在那边呆个三天,要不把芝麻带来我家?

    深哥:你家那个不行。小央太赖皮了。

    杨冰笑,这倒是真的。

    小央平时都很淡定,唯独见到芝麻就像发了疯一样。杨冰怀疑芝麻是不是他今生处过的唯一一只母猫。

    杨冰说:实在不行隔离在两间房?

    深哥说:我那天和文映轩说了,他说他可以照顾。

    杨冰猝不及防:啊?

    又问:你和他聊什么天啊。

    深哥家的闺女要学钢琴,打算买一架,文映轩是深哥认识的唯一会弹钢琴的人,就稍微咨询了下买琴和上课的细节。

    杨冰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会钢琴。而且他怎么可能了解现在的行情。

    哎?深哥在那边乐了:不是你亲口说的,他棋琴书画样样都行吗?我不就随便一问。

    当年你可是三句不离他,尤其他弹的那什么肖……

    肖邦。杨冰没好气说。

    心想:我情窦初开前嘴可真够碎啊。

    那你就打算把芝麻放他那儿?

    深哥说:说到这个我还觉得有点儿奇怪呢,是他先问起芝麻咋样了,我说到肾衰,有时候食欲不振,他就说那你一定照顾得有点麻烦,我说那倒没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猫咪,但是近期可能要跑来跑去……然后他就主动说可以养着芝麻,上门喂其他几只也可以。我说其他几只托付给你就够了,他就笑了一下说也可以。

    杨冰不得其解:奇怪在哪里。

    深哥说:哦,奇怪在,我觉得他的语气有点伤感。说“反正我也没什么牵挂”。他才多大?怎么就扯起牵挂来了?

    杨冰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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