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太记得车上两人都说了啥。只记得文映轩转头瞪了他一眼,说:怎么老看着我,我破相了么?
然后杨冰答:没,车费你出哈。
文映轩抬脚就来踢他,然后把自己疼到了。杨冰赶紧扶住他,两人笑,他说:我总不能出力又出钱。
又说:把你那钢琴家的胳膊摔坏了怎么办。
文映轩笑:你行了哈你。
到文映轩家半小时差不多了。但适逢下班,开始堵起来,快半小时了都还只走了不到一半。最离谱是开着开着,下起了雨,雷电交加。天空一个四方摇动的炸雷,然后巨大的霹雳横过眼前。
大家都有点看傻。杨冰反应过来,忙不迭去帮文映轩关上他那边的车窗。
文映轩幽幽地说:我不是两只胳膊都瘸了。
又说:不对,我也没瘸… …
杨冰说:那你不知道关窗?
文映轩心里郁闷:我这不没来得及你就上手了么?
杨冰感叹:这雨好猛。
司机在前面也骂:见鬼了真的,这什么神经病天气。
很短的时间,雨从飘絮状变成水泼,势头比多年后自动洗车的地儿,那个反反复复冲刷的劲头还猛。
路上就更堵了,视物困难,大家都在爬行。
杨冰一转头,发现文映轩不知何时居然在座位上睡起了觉。
不知睡着了没,神色平静,模样此刻竟然很端庄。
杨冰目不转睛,好像从未想过他可能会突然睁眼两眼四目相对。
末了伸手推了推他:怎么了?不舒服?
文映轩也不睁眼:没有,就突然犯困。
杨冰突然体贴:要靠我肩上吗?
文映轩心想:就你那能膈死豌豆公主的肩?
他说:你太瘦了。你跟李逵那样的身板我考虑下。
杨冰一阵无语,他倒也不算瘦。只是不胖。
杨冰说:躺我腿上?
文映轩笑出了声:你整得好像在拍韩剧。
我是个头部受伤血流满面的男主,你是个体贴温柔的女主。
杨冰说:要不是你现在是伤员我现在就一手刀。
话虽如此,他脸也有点儿烫。
文映轩说:你踢了那小子一脚,老周有没有骂你。
老周是他们的体育老师。
杨冰仔细回忆,他竟然完全不记得当时四周的反应了。他推测:应该没,大家都被你那一摔震惊了。
文映轩坐起来:我都不认识那个鬼人。我刚仔细想了想,比赛里我跟他对上的机会都很少。
杨冰说:有些人就是很无聊,输不起。
文映轩额头顶着车窗,说:快到了。
司机在前面说:快了。雨这会儿也小了。
果然,是小了,但并没有停的意思。
事实是,他们都低估了这场雨。这雨从这会开始,一直下了一个星期。
因为雨没停,出租车又开不到文映轩家楼下,两人那天折腾进家里都像落汤鸡一样。
其中一只还半瘸着。
家里只有阿姨在。杨冰诧异:你妈呢?
他已经默认文映轩他爸经常不在家。
文映轩说:回娘家了。
阿姨赶紧过来嘘寒问暖,对着文映轩的样子大呼小叫的,又招呼杨冰:等会儿一起吃饭哈小杨。
杨冰没有推辞,而且他真的饿了。
不过首要任务是把文映轩送上楼换衣服。
他们两人,就这么湿乎乎的,相互蹭着靠着,爬上那个平时也不见得多么陡峭此刻却好像分外艰难的楼梯。阿姨在下面看着干着急——她太矮了,年纪也不小了,文映轩直接拒绝她帮手。
杨冰边走边说:看来以后不能买带楼梯的房子……
文映轩说:不,我喜欢楼梯……
杨冰说:喜欢什么啊?稍微有个病痛爬死人……
文映轩说:我死了也要爬上来死。
杨冰又想踢他了,他说:你是好得差不多了是吧,嘴硬。
文映轩说:还……好吧。其实我可以慢慢走。
两人斗着嘴进了房,一起瘫在床上。初春,居然湿衣服里出了一层薄汗。
文映轩指着一扇衣柜门说:你把这个柜子帮我开一下。
杨冰说:你不是死了也要爬起来自己开。
文映轩说:哎呀,小冰哥哥,帮我开开吧。
杨冰攸的打个冷战,终于踢出了一直想踢的那脚:你好肉麻!!!
文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