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文映轩不想说的事儿,就很难让他开口。

    当年关于这点,杨冰其实只有模糊的感觉。

    但现在他心里几乎很笃定。

    杨冰打开手机看了看,说了一个年份。

    他问:是这年的11月对么?

    文映轩有点惊愕:你怎么知道?

    杨冰说:因为你所有的画都是第二年的。

    他说: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哀这种话可能太轻飘了。只能说阿姨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快乐和振作。

    文映轩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笑:你竟然会说这种鸡汤。

    杨冰更出乎他意料地点头:当然。活着就很难不会。

    何况我是十岁就没了亲妈的人。

    文映轩失语。听杨冰道歉:对不起,我们这种被生活过早痛打的人,就是比较容易麻木。所以可能说话就不够婉转。

    文映轩摇头,他想:不会。

    沉默中,他慢慢端详起杨冰。

    杨冰现在有两百度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工作和需要仔细视物的时候才会戴上。但说来有点好笑,看电视不一定戴,但做饭他是戴的。因为要精确地切菜。

    洗碗他也戴了,所以此刻眼镜还没脱下。

    文映轩从来没见过他戴眼镜,就像杨冰从没见过他抽烟。

    杨冰本来是有点冰冷难以亲近的长相,戴了眼镜更生人勿进。

    所以这样温言软语的样子就更有奇妙的违和。文映轩看得目不转睛。

    杨冰说:你看什么?

    然后突然想起自己戴着眼镜,于是伸手就取掉了。

    他有一点点狭长的薄薄双眼皮瞬间跳出。

    那眼睛里平日很少有太多情绪,但私下,尤其笑起来,还是颇显温柔。

    文映轩想起高中时,杨冰已经是这样一张喜怒不形于色但又拽得二五八万的脸。所以有时候对自己笑开,就会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心飘过一片记忆的雾霭,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动和热切,猛然排山倒海。

    他鬼使神差开口:杨冰。你是不是……

    杨冰面露一点疑惑。

    文映轩说:你听那首曲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杨冰看着有点懵,又慢慢领会,张嘴要说什么。

    文映轩却突然一偏头,说:算了,当我没问。

    杨冰却伸出手,把他的脸扳过来。

    文映轩愣住。

    杨冰说:对。很难不想。虽然我并不乐意。

    杨冰静静望着他,端详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黏腻,轻柔,仿佛像是一阵突然落下的抚摸。

    文映轩觉得这一瞬间很长,那么意外又那么理所当然,他想留住那目光,又想让杨冰转过头去,心乱如麻,嘴里下意识问:为什么……

    他没听到答案。

    杨冰的手依然几近轻慢摸在他的颊边,并轻轻靠近,用唇扫过了他的唇。

    如清风掠过。蜻蜓点水。

    两人都霎时怔忪,热血在身体里呼啸。直奔眉梢。

    文映轩听见杨冰说:我们毕竟是接过吻的关系。

    他说:那是你的初吻吗?文映轩?

    又说:那可是我的初吻。

    杨冰家客厅是一组带卧榻的棉质沙发,大而厚实。虽然有被小央凌虐的痕迹。沙发后就是落地窗,春夏秋冬都在外面那颗大槐树上留下印记。

    这是杨冰最喜欢的家里的地段。

    杨冰吻了文映轩,拉开距离,两两相望了一会儿。

    文映轩正要开口:那什么……

    杨冰听见自己强烈的心声:懒得管了。

    他就势把文映轩推进沙发。双手拉起文映轩的双手压在身体两侧。

    这种近似壁咚的姿势让两人都一阵晕眩。对视的眼神又似乎透露出一种了然。

    文映轩说:你想干嘛?……

    他的声音很清明。音量也很平稳。

    表情并不像是要反抗。

    杨冰说:还用问吗?

    他俯下头。压着文映轩,认真吻他。

    他不能说没有幻想过今时今日这一幕。但一亲下去就十分深入确实超过了自己的预料。对于人类来说,感官这种东西唤起的效用,永远是无法用思维预料,或者用语言描述的。

    文映轩的嘴里有刚才留下的淡淡烟味,只要一舔,就知道存留得非常幼嫩——杨冰的意思是,他肯定不是个真正的老烟枪。

    杨冰也不算什么欢场老手,甚至他也好几年没开过荤了。但他可以很有把握地说,文映轩的经验大概还不如自己。

    他的回应甚至有一种纯欲感——轻轻地,淡淡的,

    尤其感觉到文映轩积极的回应后,更是急不可耐。没有什么必要的,他就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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