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
挺复杂的糖醋排骨。

    大概前几年的一次契机,杨冰突然发现,一本正经地做菜,对自己的情绪有一种安抚作用。

    甚至在复杂的流程里,自己会慢慢思路清晰。

    至少能变得冷静。

    就如此刻。

    快要收尾的时刻,一抬头,窗外入目是盛夏的夕阳。

    杨冰突然想起L市夏天的黄昏,那种仿佛漫天遍野的坨红,群山在霞光前宁静的剪影。

    G市没有L市那种奇特的天际。且只有在很少的地段,才能看到眼前这样大面积晕染的霞光。

    其实这也算是他选择这套房子的理由之一——每扇窗户的视野都不错。

    文映轩在他身后,这会儿仿佛心灵感应一样出声:哇,火烧云!

    他手里拿着两盆杨冰分配他去收拾的小菜。

    干这活儿对他来说应该难度不低。之前杨冰看了他几眼,发现他专心致志目不斜视,简直有点屏息静气。

    虽然室内空调很凉,但他看着好像出了一层薄汗,脸红扑扑。

    杨冰莞尔:谢了啊。文公子。

    文公子是他以前给他起的外号。

    后来变得全班都这么叫。

    因为他确实就是副公子样。

    文映轩咬咬唇,说:应该的。

    他的神色开心,又有点……害羞??

    仿佛对这个称呼略感难为情的雀跃。

    杨冰也不太熟悉这样的文映轩。他记得文映轩只有在少见的肌肤相亲里,会有很细微的害羞。

    他的心为之一动:所以,他是在忐忑么?

    是对于现在的相处,还是对于从未说透过的这些年?

    杨冰没再和他对视,接过他手里的盆,转过头去,淡淡地说:别忙了,等着吃吧。

    这次文映轩又借了好几本书。

    听他的意思,下次可能还会换一批借。

    借书这个理由听着似乎成立,也似乎站不住脚。

    或者说,是前者还是后者,纯看当事人双方的态度。

    今时今日一部手机可以完成大部分日常所需的人类,想要踏进另一个人的家里,大概也只有诸如此类的老套理由。

    最早也是自己给他这个机会的。

    排骨漫长闷煮的时候,杨冰已经慢慢想清楚,文映轩如果愿意常来,那就来吧。

    反正自己也不抵触。

    他看了眼自己做出来的三菜一汤,心里一个戏谑的声音说:好吧,何止是不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