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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几次之后,顾平心中还没来得及生出几分怨言,赵玄真的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就在赵玄真最后一句“滚远些”说完之后,顾平一直走到殿门口都没再听见赵玄真的下一句话。
顾平转身看去,只见知书知棋冲着自己打手势。
赵玄真终于把自己折腾睡着了。
顾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乘着夜色躲着皇宫各处巡逻的侍卫飞速地溜回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他总是忍不住想起赵玄真说的话,尤其是那句要把金簪送给自己的话。
那种愤恨随着夜风在空中消散,顾平心中竟涌现出一两丝纤细却坚韧的甜。
她说要把金簪送给自己……
顾平将从橱柜中取出的退烧药膏放入怀中,而后目光悄然飘荡到自己的床榻上。
顾平盯着床榻看了数十秒钟,在这期间,他的眼眸光一点一滴得暗下去,最终他轻轻叹息一声,朝着床榻走去。
他移开上面的织金软枕,探身去勾床的最里面。
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沉香木的长方形匣子,打开匣子,里头放着轻软的红绸,绸缎上躺着赵玄真那支遗失了的金簪。
烛光恰到好处的打在金簪上,折射出近乎耀眼的金光。
金光打在窗棱上,鸟雀的叽喳声自窗外传来,在清晨寂静的氛围中,赵玄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头顶的床帐,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不已,活像是昨夜被人打了一顿。
赵玄真毫无防备的偏头,猛然间瞧见床边的躺椅上睡着一个人。
清晨的光线太过明亮,刺得赵玄真有些真不开眼睛,她偏头躲了一下着恼人的光线,而后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躺椅上的人。
那人手长腿长,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哪怕身上盖着一床极厚的被褥,也能看出这人是个高大的男子。
一个能进入芳华殿的男子……
赵玄真心里有了思量,她深深地盯着摇椅看了几眼,而后淡淡地移开目光,中途才发现摇椅边竟然还放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摆着一杯茶水和一碟点心。
待遇不错啊……赵玄真默默想道。
顾平自小习武,因而对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十分敏锐,自从赵玄真睁眼的那一刻开始,顾平便清醒过来。
他闭着眼睛,维持住平稳的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他屏息凝神等待赵玄真的反应,他的心跳得飞快,扑通扑通的声响不断地敲打在他的耳畔。
昨夜之事,她还记得吗……
顾平忍不住地想,若是她记得……
那……自己后面应该怎么做……
是现在就去找皇帝求赐婚,还是等年底爹从边疆回来,再去找皇帝求赐婚……
自己不是外族子弟,皇帝他能答应吗?
他要是实在不答应,自己要不要想办法浅浅逼一下宫……
…………
就在顾平越想越深之事,床榻上传来赵玄真翻身的声音。
她背对着顾平,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懒洋洋道:“吵。”
顾平心跳瞬间一停,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静静地等着赵玄真的下文,没成想,他等了十几秒,却什么都没听见。
心脏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猛烈跳动,顾平紧紧地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就在此时,却又听见床榻上再次传来赵玄真的嘟囔声:
“吵。”
薄薄的眼皮下,顾平一双眼睛不停地来回转动。
赵玄真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她翻了个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床帐。
过了十几秒钟,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之前那样的“扑通扑通”声。
赵玄真极为无奈地坐起身,对着那张躺椅上的人道:“真的很吵,麻烦你控制一下。”
顾平自知自己的伪装已被识破,直得睁眼面对现实。
他一向聪慧伶俐,但此时,他还真的不知道赵玄真接二连三觉得吵到底是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见顾平一脸茫然,赵玄真竟鲜少地觉得他有些可爱。
赵玄真眼底挂着浅淡的笑意,她抬手遥遥一指顾平的心口,道:“你的心跳。”
“太吵。”
顾平瞬间怔住,他万万没想到赵玄真指得竟是这个。
“你在皇帝太后面前也是那么没有城府吗?”
赵玄真眼含笑意地问他,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一起一落地模仿心脏跳动的模样,道:“你的心跳实在太过明显。”
“隔着衣服我都看得见。”
顾平闻言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的胸膛在衣物下剧烈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