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切全凭父皇喜好。”

    赵玄真眼眸中闪动着灼灼光点,她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全然遮住,只留下一副温婉和顺的柔美假面。

    皇帝没有言语,他饶有兴致地瞧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赵玄真。

    “无论是莲子糕,亦或是莲子羹,所用之物皆是莲子,”赵玄真缓缓说道,“二者本是同源,只是呈现形式略有区别。”

    “因而不管父皇是选择莲子糕,还是选择了莲子羹。”

    “都可明目清心,解案牍之乏。”

    皇帝一言不发,只是一昧地盯着赵玄真,眼神深邃难以捉摸。

    浓重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赵玄真当即跪下,道:“儿臣知罪,儿臣不该对父皇的喜好妄加猜测。”

    “但儿臣是父皇的女儿,父皇是儿臣的父亲。”

    “女儿记挂父亲并没有错,还请父亲宽恕。”

    皇帝尚未发言,但周身的气压已随着赵玄真的话语散去了不少,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赵玄真,这一瞬间,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有些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赵玄真在自己面前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

    是从赵玄瑞死的那夜开始的?

    还是从更早之前,自己特许她前往书房与皇子一同读书的时候开始的?

    ……

    周遭的氛围有些沉默,皇帝走上前,朝着赵玄真伸出一只手。

    赵玄真却是没动。

    “你怕朕,”皇帝语气中掺杂着些许难过,他悬在空中的手迟疑了两秒,随后转了方向,在赵玄真的肩头轻轻地拍了两下,“起来吧,动不动就跪在地上,也不嫌凉。”

    赵玄真应了声,而后起身。

    在她动作间,皇帝似又不死心般,又道:“那夜之事全由形势所迫,朕何曾真的与你追究过什么。”

    “也罢,”皇帝叹息一身,转向书案,缓步朝前踏去,道:“你走吧。”

    “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今日得空便去看他。”

    赵玄真行礼,转身正欲离开,忽而又听皇帝在她身后道:“那些点心都是你素日爱吃的,你许多日没来,朕心头总记挂着你,这些点心,朕都赏你,不必谢恩了。”

    赵玄真脚下一顿,这一瞬间,她很想转身再看皇帝一眼。

    可她最后却依然只是在原地站了几秒,便离开了。

    在她走后,皇帝转身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望了许久。

    勤政殿与芳华殿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再加上赵玄真步履匆匆,以至于她带着知书回到芳华殿时,身后宫女手中的点心还留着余温。

    宫女将点心摆放完毕后便尽然有序地离开了。

    面对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点心,知棋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连串的赞叹声。

    知书步履轻快地跳到知棋的前方,飞快地抬手在她的嘴里戳了一下,笑道:“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几盘点心,值得吃惊成这样,以往更好的东西,皇帝也不是没赏过。”

    “那能一样吗?”知棋没等赵玄真发话,她见四下里既无旁人,便偷偷摸摸捏了快栗子糕塞进了嘴里,她含含糊糊道:“要是赏珠宝首饰,我倒是不稀罕了。”

    “还是赏吃得东西好,不仅好吃,还能果腹。”

    此话一出,赵玄真和知书都露出了笑颜,赵玄真用手比划了一下她的体型,又用手比划了一下知书的体型,笑道:“让你爱吃,你要是再胖下去,以后我的旧衣裳便都只能送给知书了,介时你可不要嚷嚷着,说我偏心。”

    “殿下!”知棋嗔道。

    主仆三人在殿中正说笑着,殿外忽而传来皇帝贴身内侍之一的李公公尖锐响亮的声音:

    “皇帝有赏。”

    “皇帝赏珍珠十二斛给九公主殿下。”

    “皇帝有赏。”

    “皇帝赏浮光锦十二匹给九公主殿下。”

    “皇帝有赏。”

    “皇帝赏金簪二十支、金步摇二十支、白玉发簪二十对、玛瑙额饰五十副给九公主殿下。”

    “皇帝有赏。”

    ……

    数不清的宫人从殿外鱼贯而入,他们手中端着红木托盘,托盘中摆放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宫人在芳华殿内分成两列排开,珠宝的华光与绸缎的柔光交相呼应,让人一时间简直睁不开眼。

    为首的内侍李公公走上前来,他领着赵玄真在这些赏赐前一一走过,满脸笑意地向她展示皇帝的心意。

    赵玄真含笑应和,她一边吩咐知棋派人把这个东西登记入库,一边朝着李公公许诺晚些亲自去找皇帝谢恩。

    赵玄真走到殿外,亲眼目送李公公离开。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赵玄真疾步走至殿内,她脚步匆匆来至梳妆镜前。

    镜子中的人乌发雪肤观音面,与平常并无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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