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主管——李姨,恭敬地引她入内。“夫人,这是按照先生吩咐为您准备的套房,您看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时砚初站在门口,快速扫视了一圈。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独立公寓。客厅、卧室、衣帽间、书房,甚至还有一个带小厨房的餐区。装修风格是现代极简,色调是低调的黑白灰,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冰冷,但符合时砚初的审美。
最重要的是,这里充满了“无人使用”的崭新气息,没有一丝柳庭风或者原主的痕迹。这让她感到安心。
“很好,谢谢。”时砚初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麻烦帮我放点热水,我需要泡个澡。”
“已经准备好了,浴室里用品齐全。”李姨躬身应道,态度是训练有素的恭谨,但比之前在客厅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显然,这位夫人突然的转变和先生态度的微妙变化,让下面的人也在重新调整应对方式。
时砚初没在意。职场里见多了拜高踩低,这种程度的审视对她而言不痛不痒。
泡在宽大按摩浴缸的热水里,时砚初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冰冷的四肢百骸被暖流浸润,肺部的不适也缓解了许多。她闭上眼,开始系统性地梳理现状。
第一,生存基础。
暂时安全。柳庭风接受了她的“提案”,意味着她短期内不会被当做麻烦处理掉。这个独立的套房就是证明。
第二,资源获取。
物质保障看来不成问题。柳庭风那句“足够的舒适”应该不是空话。关键在于,她不能只依靠对方的“给予”。前世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她深刻明白,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的保障。她需要弄清楚原主名下有多少可动用的资产,并尽快建立自己独立的“小金库”。
第三,人际关系。
1.柳庭风: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目前是“合作者”关系。需要维持这种关系的平衡,展现自己的“无害”与潜在的“价值”,避免触怒他,也要避免引起他过度的“兴趣”。保持距离,是首要原则。
2.顾言深与苏婉婉:麻烦源头。必须彻底切割。今天的宣言只是第一步,后续行为必须一致,避免任何可能的牵扯。
3.柳家其他人及佣人:保持距离,无需刻意讨好,但也尽量避免冲突。她是外来者,低调是王道。
第四,长期规划。
在这个世界,她想要什么?
前世卷到死,除了疲惫和一张冰冷的银行卡,一无所有。今生,她拥有了一具年轻健康的身体(落水后遗症恢复后),以及……理论上可以无限挥霍的时间和社会资源。
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享受生活,安稳度日。
不是原主那种追求刺激、依附他人的“作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按照自己的意愿,舒适、自在、有尊严地活着。
这需要钱,需要健康的身体,需要清醒的头脑,以及……一个稳定的、不被外界打扰的环境。而目前,柳太太这个身份,恰好能提供一个绝佳的庇护所。
思路清晰后,时砚初感觉轻松了不少。她从浴缸出来,擦干身体,裹上柔软的浴袍。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装,从日常到礼服,标签都还没拆。首饰柜里也琳琅满目。这一切,都是“柳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附属品。
她选了一套最舒适的纯棉家居服穿上,尺寸刚好。
家庭医生已经等在客厅,为她做了检查,结论是受寒加上轻微吸入性肺炎,需要静养和服药。时砚初平静地接受了诊断,送走医生后,她看着李姨送来的精致餐点和旁边放着的一叠崭新银行卡、以及一部新手机,陷入了沉思。
柳庭风的效率很高,他承诺的“物质保障”已经到位。
她拿起那张黑色的主卡,端详了片刻,又放了回去。这是柳庭风的副卡,每一笔消费他都会知道。她可以用,但不能作为依赖。
她拿起另外几张属于原主的储蓄卡和信用卡,打开新手机,下载了银行APP,开始查询余额和流水。
原主的消费记录堪称惨不忍睹,大部分都花在了购买奢侈品讨好顾言深,或者用于和“闺蜜”攀比上。几张卡里的余额加起来,不到六位数。对于一个豪门千金而言,堪称赤贫。看来时家并没给她多少可自由支配的财产,或者说,早已被她挥霍一空。
时砚初叹了口气。启动资金比预想的要少。不过,够了。
她登录了前世的证券账户和几个常用的金融资讯网站——幸运的是,这个世界的金融体系和她前世几乎一样,那些熟悉的平台也都在。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蜷在书房的单人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快速地浏览着财经新闻、行业报告、上市公司财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