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不是这么简单——”沈书阕长睫一动,垂下眼去,“这朝堂上都只王礼合与宋秋月党派不和,常常因为一些小事争执……”
沈书澜也跟着垂目思索:“这两拨人似乎都急需兵权相助,怪不得都如此急躁,看准我回京前就来送礼——不过姐姐你放心好了,我可不会跟这帮人苟合,我现在只关心两件事,一是找出暗算兄长的人,二是守卫家国。”
“我看此事并非这么简单,户部颇有贪腐之嫌,而党羽争斗,说不定也是跟兄长之事有关。”姐姐看着她那天真又气势高昂的样子摇了摇头,“皇帝偏偏眼下着急把你留在京城,怕是在其中抓出些头绪来,或是也想下盘棋……”
沈书阕突然紧闭着双唇,站起来走到窗前,片刻又神色凝重地回到桌对面。
“姐姐。”沈书澜也认真起来,却是起身一把抓住姐姐靠在桌上的手,神色慎重,“我不怕,若是此事跟兄长之死有关,我一定打探出一二,哪怕以此身入局。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澜儿了,我此刻,是沈将军!”
沈书阕的眼中忽地露出些晶莹,她看着妹妹的模样,如今两年前一别,久战沙场,再见面如今却惊叹于她眉眼间俊朗熠熠,明亮如火炬,这等少年气质。她都不禁恍惚。
“只怕姐姐没用,困在这闺阁里,不能助你。”她低下头不去看妹妹的眼睛。
“姐姐有张大人耳听朝廷动向,又通读天下诗书,如这帐中诸葛,两年来助我捷战无数,怎么会没用?”沈书澜看着姐姐动泪,又一腔热血上心口,“姐姐,等我找出真凶,定也——”
沈书阕突然抬手将她打断。
“小姐,小姐!”又有一小厮从大门处前来,见着沈书澜正好也在,又突然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叫了声“将军”。
不知是不是这小厮平常就总这样冒冒失失的,沈书澜看着面生,沈书阕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夫人这会才睡下,小声些。什么事?”
“是一位小郎生,模样生得是俊俏,那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那小厮歇了会才如是说道,“我才说了没几句,他就说要我回来找将军……”
这时沈书澜才有些反应过来,看来此事好像跟她关系更大一点。
“生气?我们家又跟他无冤无仇,何故跑到我们这儿来发怒?”沈书阕有些不解,转头看向沈书澜。
“他说自己是裴姓的御史,一定要亲自见大将军。”此时这小厮朝着沈书澜迟疑地看去,“我说了将军不在府上他偏是不听,要守着大门一直等少爷见了他才罢休,说什么也不走。这天气寒冷,我怕怠慢了给府里惹麻烦。”
“御史?”沈书阕微微侧目思索。
“这个姓裴的狗官,还有完没完,追着我骂……”沈书澜气道,“不见!”
那小厮看着为难,又望向了沈书阕:“小姐,这……”
沈书阕看那小厮左右为难的样儿正要望着沈书澜开口,眼神流转间又正好落到院中的雪景上。
碎雪愈发地大了,砸得院中所剩的草木凋落零败,天色渐晚不亮不暗,让人看着就感到一股寒意。
“仇人见面,将门立雪。你就见见吧,总归是你的公务事,说不定见了之后反能生出几分眉目。”
“姐姐!”沈书澜这会说话开始变得有些急了,说的话也开始孩子气起来,“这狗官总是故意为难我!我刚回来他就跟我吵!”
“好了好了,我不掺和你们官场上的事,只是,你现在不愿见他,明儿上朝也还得见。说不准人家找你有急事呢,你不想知道那狗官想跟你说些什么?”
沈书澜挤出一个不满的表情,却也不知道怎么作答。
“谁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还追到我家门口……”
她也回头望了眼这气势泼张的初雪,常年戍边的体质穿着这身不抗冷的便装也有些发寒,更不用说那娇生惯养的文官了。只是她不明白,那姓裴的为什么偏偏要现在上面来急着见她?
“——这狗官。”沈书澜咬牙,冲出屋檐便横跨院落疾步走向大门。
到底所谓何事?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早他那副身姿傲然的样子。
召对结束,似乎当时正有一官向她迎面走来,见她模样开口欲语,却被他打断。
那人是谁?她却全然没有印象,记忆都停留在裴文兰那副清秀的眉眼上。
“裴文兰!”她急得还没等仆人将大门打开就把大门一掌拍开。
大门外雨雪霏霏。却不见有一小文官在此等她。
沈书澜迈步出门,正往左一看。
却见有一太监领着一队携箱提礼的仆从而来。领头的公公她在皇帝身边见过,这会是皇上在御书房说要给她的赏赐正好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雪如碎玉而下,砸在她的肩头。沈书澜正想回头寻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