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血气方刚,男文官娇俊嗔怒
    京郊,晨光熹微。官道上的薄雾尚未消散,便被一声急呵与一阵蹄声冲破。

    “驾!”

    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在白雾金光的城野郊景间骤然划出一道疾风。

    沈书澜伏在马背上,来不及脱去的胄甲在风中猎猎作响,四散的头发与迎面刺来的寒风一道扑在她的脸上,让她不由得更心生几分焦乱。

    前方忽地出现一个悬崖急弯,她猛地收紧缰绳,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厉叫,后蹄一登拐出一道险转。

    她侧目只见那身侧悬崖深不见底,道路两旁景色顿时模糊成一片影影绰绰的剪影,她也不由得被那干涩如利刃的风刺得蹙眉狭眼。

    险。

    却怪不得她心急鲁莽。

    她戍边守关多年,前些日子敌兵伪装成流民靠近,突袭军营,她当机立断领兵反击将敌人全部击退,却不料被传出沈将军坑杀无辜流民的谣言使真正的边境流民心生恐慌。

    她为此事头痛未停,恰巧那时,也就是前天三更,兵营来使传报贺她此番破敌有功,皇帝特派信使快马加鞭急宣她回宫商讨国事,却又没有说明到底所谓何事。

    正在她踌躇不知之际,又收到家中二姐暗中传来的一封密信。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此番回京有诈,暂无头绪。”

    她确认过,确是二姐亲笔无疑。

    数年前兄长继承父亲衣钵,数年戍边有功回京即将被升为京卫指挥同知,却在庆功宴与二姐即将出嫁之际,被人发现重伤死在府中。

    那时二姐只是噙着泪向病榻上的母亲说:“兄长是枉死,有人要害我们沈家,我怎么能先一步出嫁,留您和澜儿在府中?我只是,不甘心让那群小人得逞,就这样害死了兄长……”

    “哪怕我此生永不再嫁,我也不愿离开沈府半步!”那时沈书澜一向以为姨娘所生的姐姐向来温柔娴雅,却不知她会这样拉着她一同向母亲下跪。

    而此事之后,亲王家中责备二姐那时突然悔婚失信,皇帝却看在沈书钧因旧伤复发九死一生免去了二姐的婚事和责罚。

    当时跟兄长最相像也是最鲁莽的沈书澜则提出要替代兄长,找出兄长不明不白死在家中的原因。

    母亲得知此事后又触怒万分,亲自用藤条将她打成重伤,最后大病一场。不过沈书澜自幼身体强健,性情又执拗固执,一百下藤鞭自是拦不住她,母亲也不愿再拦,就让她这么荒唐地做了回主。

    可惜兄长那一病恰错过晋升,她也因为初入朝堂斗不过那帮妖精,不过一年就被又弹劾排挤去戍边。如今女扮男装三年有余,她戍边的这两年家中变故、朝堂党争、天子喜怒她一概不知。如今被皇帝紧急召回京城,来不及与二姐详说此事,深知这底下暗潮涌动,却只能急促赴约。

    “爹的,一帮子狗官……”数年征战在背后烙下的一道大疤痕在此刻随着怒气隐隐发痛,她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朝马腹一踢,纵奔向京——

    -

    辰时刚过一炷香,散朝的官员如潮退去。唯独一人逆流而上,所到之处青紫绯绿的官服无不避让那一身粘腻腥涩的血污。

    “沈将军……”

    “沈将军……”

    与沈书澜官阶较低的官员纷纷弯腰垂目示礼,而相比之下,其余那些两鬓斑白、绯紫纹雀的官员则只是微微侧目,注视着她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嘴里轻轻蹦出来一句——

    “沈将军匆忙。”

    “有劳杜大人费心我这一介粗人。”沈书澜也只侧目一瞥,对那帮老头其余的动静充耳不闻,直破人潮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在她离去之后,那位杜大人才露出鄙夷的表情。其余的官员也纷纷一改脸上的平静矜持,向她的背影投去好奇之色。

    “不知礼数的莽夫!”

    “我听说这沈书钧先前生了场大病,病后那鬓发脱得厉害,性子却变得急躁尖锐,这府里也再不纳新。如今见了他这副样子,怕不是得了那不光彩的病。”不知有哪个爱嚼舌根的望着沈书澜的背影指指点点道。

    “这你怕是不知,他虽不纳新,那也不妨碍他得空回京就夜夜流连那花柳之地啊……”另有一人冷笑道,“可别忘了两年前,她仗着军功在京城里掳了多少唱戏的、弹曲儿的,大价钱赎下又全都过了一夜给钱送出京去了,这不明摆着了吗?”

    “哼,仗着先荣盛大将军的英名得了官职,却荒唐无礼不知收敛,今日有他好果子吃的!”杜大人显然不跟他们一样吃这套八卦,扭动那朽木一般的脸骂出这番恶咒。

    沈书澜这会无暇顾及那群嘴碎又小心眼的老头子。

    她知到此番将她召回京定有兴师问罪之意,眼下却来不及去找姐姐商讨,只能一人鲁莽赴约本就忐忑。在外面跟野男人一样住了两年,哪里有心情回府换衣服……

    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更快了些。一路上几乎一路异色,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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