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秦晚舟背后的人是宣王端木寞,他那名暗卫是宣王给的,原是肖家人,用以在秦晚舟和宣王之间传递消息,替秦晚舟办事,可能同时还监视着秦晚舟,以防其生出异心。
只是,肖家一个江湖门派,与宣王什么关系?消失的肖家人为什么会给宣王办事?秦晚舟投靠宣王,是为了得到什么?今日陛下的落水,是否与他们有关?那个黑斗篷又是谁?
疑问重重,如云雾岚烟笼罩萦徊,叫人看不分明。这貌似平静安宁的表皮底下,到底掩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诡谲云涌?
“陛下是怎么落水的?”
“属下盯着宣王的动静,未曾注意。据说是船匠的疏忽,导致船只栏杆腐朽,陛下凭栏远眺,不慎落水。恰水下有急流将陛下卷走,是老爷带人顺流寻找才救起。之后又吵吵嚷嚷地说陛下遗失了一枚重要的玉佩,又命人各处搜寻。”
真是一场格外“完美”的意外,若是为了杀死端木嵘取而代之,那确实愚蠢,哪怕没了端木嵘,近者有先帝嫡长子晋王端木岚,远还有武帝小儿子静南王端木寥,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端木寞登堂入室。况且有沈昀成在,端木嵘不可能真的出事。
但如果本来目的就不在此,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呢?新科状元郎,再以救驾之大功锦上添花,若成了,幸运的话入朝便可任七品甚至六品官职,还能获得今上的好感。当真是一条高调又松快的捷径。
只是意外的是,秦晚舟似乎并未选择成为这一条捷径上的主角,他拒绝了宣王为他铺的路。无疑,他是在挑开这貌合神离的从属关系的第一块遮掩的轻纱,暗示自己的独立与野心。不过确实,事实上这个“意外”并经不起深思,他的放弃未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沈珏无意识地摸了摸掩在宽袖下的手腕,拨得红色编织绳上的银铃摇出细碎轻微的声响,几不可闻。
果然还是那个“傲慢”的小狼啊。
“主子,要不要查那个黑斗篷?”伴雨问。
都不过棋子而已,用完了自然就废了处理了,有什么调查的价值?他秦晚舟的事,自己何必管那么多呢?沈珏正欲说“不必”,四处溜达的封逸宁突然凑过来:“黑斗篷?我知道啊。”
屋内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封逸宁两手一摊神色如常:“封家三公子,封远毕嘛。”
倒是令人没想到的。今上母族封氏,封远毕一个封家家主的儿子,不帮表亲,反和外人联合起来有所谋求。
“这我哪知道?我不过旁支子弟,他们主支整什么幺蛾子我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可没立场插手。”他倏而话锋一转,笑,“不过小灵泽若肯像小时那般唤我一声哥哥,我便愿深入虎穴,为你探听探听。”
小时候的沈珏别提多乖了,逢人就哥哥姐姐地喊,那叫一个嘴甜,软乎乎白嫩嫩的像个奶团子,招人喜欢的紧。长大了成了翩翩公子,就变得左一个“公子”右一个“小姐”的,显得格外疏冷,封逸宁心都要碎了。
“封公子,”沈珏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亥时了。”
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
用过晚膳后把封逸宁赶去偏房睡觉,沈珏简单洗漱下,估摸着沈昀成今晚回不来了,遂唤南悬关门落了锁。
外面起了风,吹得院内的花木“沙沙”作响,枝梢檐角摇晃的铃铛“叮叮当当”的,春夜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润了屋瓦台阶。
沈珏披着衣服心情很好地站在窗边听了会儿,才合上窗回屋,坐在床上清理袖袋荷包里的杂物。忽地,他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疑惑地拿出来。
是一个叠好的小纸团,沈珏确定它不是自己的。思索着今天遇到过的人,他展开纸团,借着一豆烛光看清上面的字迹:
灵山初雨中,
泽上泛舟行。
一旁还画了只眯着眼趴在地上的小狐狸,惬意地摇动毛茸茸地蓬松尾巴尖。
沈珏:“……”
乘月领了罚,甩着两只通红的手从诫律堂出来,暗自腹诽云生人瘦瘦小小一个,打人时力气怎么这么大。
有人抱着堆东西从旁边经过,走出两步又倒回来:“哟,乘月哥,打诫律堂来的?犯啥事了?”
这人就非得犯那么会儿贱。乘月把火辣辣的两只手往身后一藏,还未开口,身后先传来人语,笑盈盈的:“还能咋,办事不力,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鬼甩开了呗。”
“……”乘月和炊雪转头,见云生松松披着外衫倚在诫律堂门口,懒洋洋掀着眼皮,单手环胸,左手捏着一把黑漆戒尺玩,有风撩起他披散的头发,轻轻拂动。可他似乎忘了,他也是16岁的小鬼。
不出所料此语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