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间
每一个灾民施粥,没有半点达官贵人的架子。

    “这姑娘是谁?”一人坐在草棚下,手里端着粥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陛下派来的御史,左都御史、国公府世子的夫人。”

    “竟是国公府的人,看起来这样面善,真是个好心人。”

    二人的谈话被缩在一旁角落里,身着粗布麻衣的青年男子听了去。他生在许通,长在许通,这里的河时常决堤,每次都有达官贵人惺惺作态,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对此他在就习以为常了。

    “爸爸,漂亮姐姐是河伯吗?”

    “不清楚,来,我们喝粥。”男子将自己手中的粥细心吹了又吹,这才放到了女儿嘴边。

    “粥是按人头领的,你怎么只拿了一碗?”二人说话间,尹映心又端了一碗粥,走到了二人身处的角落。

    “多,多谢。”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碗。

    尹映心凑近了看,这才明白缘故,这孩子腿脚有些不对劲,一直被他父亲抱着,他腾不开手,这才只拿了一碗。

    尹映心不再多问,她正欲起身,倒是那男子自己开了口,“前年河口决堤时,孩子母亲抱着她被树压倒,她也因此得了这个毛病,一直时好时坏,离不开人。”

    尹映心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腿,她与栖山在一处待的久了,对于些杂症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她的腿不算严重,还是很有希望能好起来的。

    “不远处就有大夫,我叫来给她看看。”尹映心正要起身就被男子叫住,“夫人,我们没有银子。”他的神情很是自责痛苦。

    “不要银子,我这就叫他过来。”

    等大夫的间隙,尹映心好奇道:“我听你们方才提起河伯,可是这里信奉的,治理河水的水神?”

    “正是,传闻河伯会以各种各样的形象出现在人间,帮助人们度过苦难。”

    “原来如此。”

    “河伯姐姐。”小女孩说着就来拉尹映心的手。

    “夫人大恩,无以为报。”这男子说着便要跪下,被尹映心眼疾手快地扶起。

    “做父亲的,总要给孩子做个榜样,不必如此。”

    “夫人您是好人,请恕小人多言,这堤若只是如此,永远也不可能修好。”

    “此话怎讲?”尹映心好奇道。

    “鲤江河床高过平原,丰水期极易发洪,而枯水期却无水可用。早年为解决此事,李大人设内、外江分流河水,可若泥沙堆积,河堤过高,依旧容易泄洪。”

    “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如何解?”

    “外江浅而平,内江深而窄,形成内凹外凸之势,可解洪水。”

    “先生有如此见地,何不入朝为官,造福万民?”

    阿福深深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失意,“这官场层层贪腐,官官相护,不提也罢……”

    “施针静养,不出半月,便能痊愈。”几人等来的大夫,也等来了希望。

    “那便有劳您了。”尹映心道。

    “夫人严重了,分内之事,如何敢当有劳二字。”

    尹映心将无家可归的难民悉数转去了郊外新建的屋子歇脚,看着阿福一家的背影,她将此事记在了心上,待江怀述归来再作商议。

    “先生可知李言年家住何处?”江怀述问道。

    “你找李言年,李总督?”

    “正是。”

    “李总督如今人在许通,许多年前就搬走了。”

    “原是这样。我早年与李总督相识,如今家道中落,特来投奔总督,您再想想,我还有什么去处没有。”

    江怀述装作失落,说着往此人的手里塞的一块银子。

    这人见钱眼开,立即痛快的指出了李言年旧宅的位置,“就在那儿,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宅子前几年就荒废了。”

    宅内久无人打理,荒草丛生,蛛网杂乱。

    江怀述用帕子掩了口鼻,按住持所说,朝屋子内走去。

    屋外日落西山,屋内佛龛烛台随之转动,露出了背后的密室。江怀述自墙上一阵摸索,终找到了暗格的开关。

    暗格随之缓缓打开,江怀述心间随之一滞。

    内里是空的,哪里有什么账册的踪影。

    江怀述暗道不好,赶忙朝外走去,只见他带来的随身侍卫倒在血泊中,马匹也不见踪影。

    他这是,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