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万福寺,乃是在旧址上修筑、重建而成的。
古寺地势较高,故而此次决堤,并未受过多影响。
山路蜿蜒,江怀述乘马车上山,又下车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这才到了万福寺门前。
见江怀述来时,寺中住持已在等候,“阿弥陀佛,施主来了。”
江怀述道:“你知道我要来?”
住持经此一问,后半句话被噎了回去,他重新道:“是有人给贫僧托梦,让贫僧在此等待有缘人——此人正是施主。”
见他已然知晓,江怀述不再隐瞒,他取下腰间令牌,“我奉圣上之命,前来彻查决堤一事。李总督同我说在河口决堤前,他将沿岸百姓迁到了寺内,可有此事?”
李言年既已得知,他亦不再避讳。
“正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李总督救人性命,积德行善,功德无量。”
“住持可否带我去见见百姓?”江怀述问。
“自然,施主这边请。”
古寺依山而建,后山地广,本该供奉佛龛的屋子,如今住满了百姓。
“百姓每日所食米汤,乃是城中粮仓内的陈米,一日三次,由寺庙统一放发。”住持解释道。
这些百姓虽衣衫褴褛,却面色红润。不似灾民模样,倒似在此安居乐业。
此地,处处透露着古怪。
江怀述隐约觉得不对,一时却又说不出究竟古怪在何处,无法,只得作罢。
“于万福古寺声名,江某早有耳闻,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见?此事无关查案,只为心愿。”江怀述笑着看他,笑意未答眼底。
“与施主同去,实乃贫僧荣幸,施主请。”住持被他看的没来由心虚。他无法拒绝,只得带江怀述在古寺内参观,走遍了寺中每一个角落。
太阳将落山时,住持送走了江怀述。他一走,这住持立即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他问身旁打扫和尚道:“李总督当真没传出一点消息?”
“没有,今日一早才让人去了李总督府上,大人什么都没说。”
“李言年以为他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与这种滑头打交道,我哪能不留后手。”主持洋洋自得道。
李言年知道江怀述要来,却不提前告知,只有两种可能。
这其一,便是无需担心,一切如常。至于其二,住持想到一半,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凡事要往坏处想,李言年若是如此无情,脸说翻脸就翻,就休怪他狠心。
“停车。”回程路过半,江怀述忽然道。天黑透后,他绕自后山窄门,又回了古寺。
江怀述与齐扬身着黑色斗篷,借夜色穿行,悄无声息的潜进了万福寺南侧的殿厅。
宝殿与白日别无二致,其间供奉佛龛,威严又庄重。
江怀述在殿中仔细打量,这间宝殿的内室,比外围小了许多。
朝廷治河的银子拨了一批又一批,若用在河道上,断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李言年身为河道总督,定是没少将修筑河堤的银子中饱私囊,这不是一个小数目,银子总要有存放的地方。
江怀述怀疑,这些银子就被藏在万福寺内。
“干脆找些人,将这寺庙翻个底朝天,他们手脚不干净,定能查出些什么。”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们手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线索,齐扬急道。
这寺庙定是有鬼,就算炸不出银子,肯定还有别的腌臜事。
“不可。”江怀述皱眉道。寺庙乃佛门清修之地,更况论还是这样多的百姓安身之地。暴雨不停,河道未修,置这些僧人、百姓于何地?
“公子可想出对策了?”圣上给的时间并不宽裕,若再寻不到线索,只好草草结案了。
不等江怀述回答,殿外竟传来白日接待他们二人住持的声音,“快!快些!”
二人侧身,谨慎朝窗外看去。只见那住持脱了袈裟,僧服袖子扁了又扁,露出双臂。他抬手拭汗,气喘吁吁的站在过脚高的泥里,满面焦急惊惧,哪还有半分出家人自持的模样。
不等江怀述动身前去,住持与一众僧人便往殿里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二人屏息伏于房梁,住持在大殿内扫视一圈后目光逐渐向上,眼见就要被发现。齐扬手里,紧紧攥着装有迷药粉的瓷瓶,只等二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
“你也该细心些”,住持放缓语气,指了指高处梁角道:“这蛛网都结许久了。”
“是,弟子明白。”
视线在即将与二人接触时移走,住持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出大殿。
一旁僧人不住提醒道:“您就这样放他走?”大雨过后路面湿滑,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