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轻蔑道:“他来了又如何,发现了又如何?东西全被我们搬走了,难道这偌大古寺,不可有间存放重要古籍的屋子?”
不出他所料,江怀述沿着线索一刻不停,竟只见间房门大敞的屋子,其间,空无一物。
门前的车辙印正新,屋内尘土亦不匀,那住持将赃物搬走,还将搬空的屋子留给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江怀述眉头紧皱,沉默片刻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与此同时,尹映心正在万福寺外。
她正蒙着面,埋伏在出寺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灌木丛中,似有人经过。不等尹映心反应,她倏的被向后一拽。
尹映心下意识挥出随身匕首,寒光划破夜色,毫不留情朝身后之人的咽喉划去。
那人敏捷一闪,竟是反手将她擒住动弹不得。
“师兄?”这个招式,尹映心再熟悉不过。
“他们既求于我,又防备于我。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尹映心与期间来回一概不知,根本无从下手。他们要她周旋其间,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你是要帮江怀述?”栖山读懂了她的话外音。
“良机已失,他们胜算渺茫,我总要为自己考虑。”
了结此事最好的机会,是在来程中杀了江怀述。一路上多少良机,全被他们错过了。
尹映心如何不知李言年的想法,他既怕伤了江怀述不好交代,又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只在客栈前用马匪做了场不痛不痒的刺杀,意为略施惩戒。
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不想付出代价的人,往往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成功惹怒了江怀述。
过去了七年,如今江怀述是个怎样的人,尹映心不能完全肯定,可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江怀述是愈挫愈勇的人。遇上这样的对手,若不能在其松懈时给予致命一击,就只能承受一败涂地的结果。
栖山心里清楚,尹映心说的没错。
李言年败局已定,可尹映心还要在江怀述身边潜伏下去。断尾自救,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栖山不再反对,“江怀述手上既寻不到物证,又撕不开人证的嘴,你打算怎么做?”
尹映心抬眼,只见古寺矗立,肃穆庄严……
耳边传来车轮前行的声响,尹映心与栖山赶忙蹲下身,以芦苇做蔽,静观其变。
马车经过时,尹映心一眼认出,这是江怀述的马车。
尹映心未等到该等的人,竟是等到了回程的江怀述,顿时心中一紧——她要赶在江怀述前回到客栈。
“师兄,帮我一个忙。”
为避开江怀述,尹映心只得弃近绕远,她一路疾行,终是快了江怀述一步。
只需跃过眼前围墙,尹映心就能趁着夜黑风高回到府内。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欲凝神一跃。
倏的,眼前寒光乍现。
“往哪跑。”齐扬持剑站于屋脊之上,截断了尹映心的路。
齐扬毫不犹豫,提剑冲来。尹映心侧身闪避,刀刃于她面前寸寸擦过。
铁刃不甘落空,削落她几缕被风扬起的发丝。
齐扬招招致命,不留生路。尹映心见此,不再一味躲避,抽出腰间软剑以攻为守。
比月色更寒凉的,是剑影刀光。
几个回合下来,二人不分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是一剑刺来,尹映心跃下屋檐,立于树梢。
少了遮挡,尹映心以余光,瞥见了江怀述的马车——要不了片刻,他就会回到府内。
尹映心眉头紧皱,她没有时间再与齐扬耗在此处了。
她出其不意,转守为攻,低身欲攻齐扬的下盘。
齐扬下意识侧身后撤,尹映心抓住空档,一个健步从他身边闪过。为前江怀述一步进府,尹映心生生受了齐扬一掌。
她捂着心口强忍疼痛,才踏入房门,来不及关门,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是江怀述回来了。
齐扬立即上前汇报,江怀述闻言,眉头越皱越紧,“凡院中女子,皆受审查。”
熄灭的灯火又亮了起来,黑夜中,院落灯火通明。
“可是出事了?”采荷见夜里各屋陆续有人进出,心中不由忐忑。见齐扬望这边走来,她赶忙问。
“府里进了刺客,凡府内女子,皆需接受审查。”齐扬侧身,手却放在了腰间刀鞘上,“请吧。”
“姑娘还在沐浴,可否等上一等?”
齐扬不退。
“我说了,姑娘还在沐浴,我不能走。”
“你要抗命?”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