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行对林潭的上心程度已经超过江嘉言的预想。他能懂男人恶劣的本性,如同狩猎者,本能地将猎物圈在领地中,即使不在乎,也不愿意别人来碰。但裴聿行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由于两人在长廊站得太久,静悄悄,声控灯熄灭,只有外面的自然光洒进来。
没人发出声响,胶着的气氛像窗外的藤蔓向上攀爬,包裹。
裴聿行打破僵局:“我明天要走了。”
“嗯。”
“消息要回,电话要接。”
“凭什么?”
裴聿行看不清江嘉言的神色,大致能想象对方无语却要忍耐的模样。
“凭你很乖。”裴聿行顿了下,提起国庆的事,“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去遥城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去。”
威胁,对江嘉言十分有效的威胁。
江嘉言皱着眉,他问凭什么是想提醒两人之间的关系,半生不熟,冷不丁被绕到这上面,回怼的话梗在喉咙。
长辈散步回来,客厅只有圆圆一个人。
徐宛钰问圆圆两个哥哥去哪里了,裴聿行和江嘉言才缓步从长廊那边过来。裴聿行落了一步在江嘉言身后,单手拎着一大瓶牛奶,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感情真好。
她之前果然想得太多,年轻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比较含蓄罢了。
“你这次进组去多久?”徐宛钰嗔怪道,“在家才待小一个月,又要走,你俩都成异地恋了。”
裴聿行给江嘉言倒了杯热牛奶:“两个月吧,宋导拍得很快。”
裴瑞:“小别胜新婚嘛。”
徐宛钰:“你懂个什么。”
“平时有空嘉言可以去探班。”朱黎说,“宁城说远也不远,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江嘉言:“学校的事比较多……”言下之意,没空,勿扰。
“请假简单。”裴延接道,“你导师不批你找我。”
裴聿行笑:“好的,谢谢四伯。”
江嘉言面无表情地喝掉牛奶。
走之前,江嘉言终于想起签名的事,冷淡地把那副画递给裴聿行。
裴聿行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笔尖落在纸上,洇出墨迹。和江嘉言的字迹比起来,更加潇洒飘逸。他盖上笔盖,用笔头点了点画上戴着小猫帽的人物。
“像你。”裴聿行说,“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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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裴聿行直飞宁城。
这次的拍摄任务很重,裴聿行很少接这种以情感线为主的剧本,宋河对拍摄要求又极高,在片场反复磨,往往磨到深夜。
裴聿行倒是腾不出太多时间找江嘉言。
为数不多的消息里,江嘉言快把敷衍写脸上了,一屏幕的嗯嗯啊啊,跟个机器人似的,戳一句回一句,比见面时冷淡更甚。
燕山的相处如同往湖里扔了一枚石子,溅出短暂的水花,倏而恢复平静。
这是江嘉言满意的结果。他要掐断不该有的苗头,把这段关系掰回正轨。以前结婚的时候,江嘉言就想两个人各过各的,拖到老,然后嘎巴一下死海里边。
省事又自由。
学校里的事多起来,江嘉言待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唐心苒也跟着待,事没江嘉言多,忙完了一只手捏解压玩具,一只手悄摸画画。
自从江嘉言替她要了签名后,她胆子变得更大,提起裴聿行的次数变多,江嘉言也没说她。
“好帅的路透!”刚到下班时间,唐心苒滑着椅子蹭到江嘉言面前,“这个这个!!”
一张又一张模糊的路透里,裴聿行脏着一张脸,仍然看得出立体的五官,多了几分在原野摸爬滚打的凌厉。滑到最后一张,是裴聿行单手公主抱颜秋云。
唐心苒睁大眼睛,连忙把手机往怀里一藏。
江嘉言垂眸,收拾好桌面,免得像前几天周兆阳路过他的工位,故意碰倒水杯,洒了一桌子。他淡声道:“以后不用给我看这些。”
“知道了,师哥。”唐心苒讪讪问,“您现在要走了吗?”
“嗯。”
江嘉言见徐丰已经在门外等候,出了门。
这次是江嘉言自知再拖下去不礼貌,主动提起去徐丰家拜访,正好月底要去参加学术会议,晚上能一并聊了这事。
徐丰的女儿上高中,住校,家里平时只有徐丰两夫妻。
但意料之中的,他遇到了林潭。
余佩兰热情地招呼江嘉言:“来来,好久没见了嘉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今年收的博士生,林潭,听说你们之前认识。”
江嘉言笑了笑:“不太熟。”
“可能见得不太多,嘉言不记得了。”林潭对余佩兰道,“老师,以后这种活动多叫叫我,我们正好多培养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