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慢慢地站起身,眨了眨眼,看清来人的瞬间,把烟按灭在土墙上。
这是他们时隔两年的第一次见面。
江嘉言对此毫无兴趣,直接当对方不存在似的抬脚就走。
“见了我就要跑,会不会有点太无情了?”林潭从烟盒拿出一根烟递给江嘉言,“好久不见,和我叙叙旧?你找的这地方真不错。”
江嘉言无视林潭伸出的手,脚步顿住:“你跟踪我。”
“也不算吧。”林潭见江嘉言不接,自个咬住烟,道,“以前你就爱来酒吧玩,找到你的住处,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还是很遵纪守法的。”
江嘉言:“有病。”
“彼此彼此。”林潭看向江嘉言的戒指,饶有趣味道,“拿结婚当幌子,对自己可真够不负责的,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能忘了我们以前的事吗?”
江嘉言冷笑一声,看弱智般地看他一眼,半条腿跨进门槛。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今年申上燕大的博士了。”林潭在江嘉言背后幽幽道,“我的导师你应该很熟悉,余佩兰,听说是你的师母,对吗?”
江嘉言猛地回过头。
林潭笑了:“很惊讶吗?”
江嘉言和林潭分开了好多年,偶尔听谢时阳提起过,林潭消沉了两年,后来出国读了一个法学硕士。他本以为时间会改变人,没想到这人还是那么的——傻逼。
“你来酒吧,你的那位没陪你来?那他对你很放心啊。”林潭嬉皮笑脸道,“只是有的时候,太过放心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对待你这样的人。”
江嘉言的嗓音冰冷:“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心一下前任的婚姻现状不是很常见的吗?”
“再说了,你们要是感情不好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当一当小三。”
“他不行的话,我们两个人肯定更能满足你,你看行吗?”
江嘉言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拳头,骨节发出沉闷的声响。
“找事?”
江嘉言的语气轻飘又危险,尾音散在炎热的空气里,他很浅很浅地弯了一下嘴角。但没等他转身,视线率先捕捉到前方拐角处的一个身影。
动作硬生生扼住了。
裴聿行耷着眼皮靠在墙边,见被江嘉言发现悠闲地走过来,朝他们扬了扬下巴,噙着那点笑意异常张扬。
“我打扰到你们了?”
江嘉言:“你……”
裴聿行:“前任?”
江嘉言偏过头:“嗯。”
裴聿行轻笑,低声道:“私会前任,胆子很大嘛。”
江嘉言下意识地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不知道裴聿行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从哪里开始听,听到了多少。莫名的,他甚至有些微妙的心虚。
林潭对于裴聿行的到来显得有些意外,好似大方地摊着手:“来得正好。”
“正好吗?”
裴聿行和江嘉言擦肩而过,对林潭笑了一下。
下一秒,裴聿行曲膝直接猛顶在林潭的胃上,林潭整个人狠狠地撞在对面墙上。
林潭干呕着,胃部的绞痛混合着呕吐感,他疼得完全直不起腰。
世界安静了。
林潭安静了,江嘉言也安静了。
“我最烦别人开黄腔,听得人想吐。”裴聿行俯下身,对着林潭笑道,“你切身体会一下。”
夜深,酒吧内的音乐换了摇滚乐,愈发高昂,似乎连着心脏都在剧烈震动。
江嘉言的手指被震得发麻。
林潭慢腾腾地碾了一下因疼痛咬破的嘴角:“我以为你们公众人物,好歹收敛点。”
话音未落,林潭冲上来一拳朝着裴聿行脸上去,被裴聿行歪头一避落了空。紧接着,江嘉言在林潭身上又补了一脚,他“砰”地嗑在墙角。
沉闷的碰撞声淹没在躁动的声音里,人群的欢呼随着音乐的浪潮,一波波地涌向最高处。
裴聿行往前站了一步,站在江嘉言的身前,垂眸道:“这不是会打人吗?”
江嘉言没吱声。
林潭捂着后脑勺,耳鸣乍起,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血液:“操,真他妈心狠啊,江嘉言。”
他早想到江嘉言会动手,但没想到手如此之黑,比起裴聿行有过之无不及。而且被现任横插一脚揍一顿,面子上本就挂不住,他心里窝火,压着没发泄出来。
不然江嘉言还能再来两脚。
梁青从后门带着三个安保出来:“别在这闹事。”他指了指林潭,身后两人把他架起来,“送医院去,医药费我出。”
“用不着你们。”
林潭挣开几人的手,撑着站起来,从兜里扯了几张纸压在脑后,龇牙咧嘴地往外走。